第4章 依赖于掌控 （2/3）

然而，这片“升温”的和谐之下，并非没有疑云。

一次，祁欲离开后，夏言无意中发现祁欲遗落了一支价格不菲的定制钢笔。他拿起笔，想给祁欲发消息，却注意到笔帽上有一个极细微的、类似家族徽章的刻痕，风格冷硬，与他认知中柔和精致的“Omega”形象有些违和。

还有一次，琛熯在整理祁欲带来的数据时，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言哥，祁顾问的握力似乎很强。刚才递给我那摞很重的书时，感觉他手腕很稳。”

夏言当时没在意，只当是随口一提。但结合之前祁欲能轻松扶住受伤的他，以及偶尔流露出的、超越Omega常见柔弱气质的果断和掌控力，一丝极其微弱的疑虑，像水底的暗礁，隐隐浮现。

但这丝疑虑很快就被祁欲接下来的行为打消了。或许是察觉到了夏言细微的观察，祁欲下一次来时，刻意表现出了一点“柔弱”。在帮夏言倒水时，他“不小心”被热水杯烫了一下指尖，轻轻“嘶”了一声，眉头微蹙，露出一副需要被呵护的神情。

夏言立刻忘了之前的怀疑，关切地问：“没事吧？烫到了吗？”他下意识地想去看祁欲的手。

祁欲却迅速收回手，笑了笑：“没事，一点小意外。看来我还是不太擅长这些细致活。”他恰到好处地示弱，完美地契合了夏言对“Omega”的预期。

夏言松了口气，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觉得自己过于敏感，甚至有些愧疚。他怎么可以去怀疑一个多次帮助自己、并且看起来如此需要保护的“Omega”呢？

养伤期结束，夏言重返剧组。他的回归受到了“祁派”人员的热烈欢迎。而顾影帝那边，依旧是礼貌而疏离的点头致意。夏言敏锐地感觉到，顾影帝看他的眼神，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仿佛在审视一件他无法完全理解的物品。

拍摄继续。有了养伤期间与祁欲的深入交流和“特殊关照”，夏言在表演上更加自信，一些情感复杂的戏份也处理得愈发细腻。他与祁欲在片场的交互也更为自然，一个眼神交汇，祁欲便能领会夏言的需要，适时给出建议或肯定。这种默契，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天作之合。

然而，在一次拍摄间隙，夏言无意中听到两个“顾派”的资深工作人员在角落低声交谈。

“……看到没，祁顾问对夏言真是没话说，比经纪人还上心。”

“呵，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捧着，谁知道图什么？一个Alpha，对一个‘Omega’顾问这么依赖，也不怕人说闲话……”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祁顾问……真的只是个Omega吗？我总觉得他气场有点强得过头了……”

后面的话夏言没听清，他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僵在原地。

闲话……依赖……图什么？

还有那句——“真的只是个Omega吗？”

先前被刻意压下的种种细微违和感，连同那次楼道里近乎失控的瞬间，以及祁欲偶尔流露出的、与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强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个可怕的、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祁欲他……根本不是Omega？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瞬间攫住了夏言的心脏。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一种被欺骗的愤怒？还是另一种更为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擡头，去寻找祁欲的身影。只见祁欲正站在导演身边，指着监视器在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冷静而专注，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那个可怕的念头一旦生根，便在夏言心中疯狂蔓延。他再也无法用平常心看待祁欲。

再次面对祁欲时，夏言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眼神深处已带上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惕。他开始像侦探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他注意到，祁欲虽然身形修长偏瘦，但肩膀的宽度和行走时挺拔的姿态，确实蕴含着一种不属于寻常Omega的力量感。他端杯子的手势稳定有力，分析剧本时逻辑缜密、气场强大，偶尔在与导演或制片人交谈中流露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更绝非一个需要依附他人的Omega所能拥有。

最让夏言心惊的是信息素。他之前一直将祁欲身上那诱人的玫瑰荔枝白兰地气息，归因于顶级Omega信息素的独特魅力。但现在，他刻意靠近细嗅，却发现那气息虽然甜美，底层却隐隐透出一种醇厚绵长的压迫感，如同陈年烈酒的后劲，并非Omega信息素通常带来的柔和安抚，反而更像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和掌控欲的Alpha信息素？!

这个发现让夏言脊背发凉。如果祁欲是Alpha，那他伪装成Omega接近自己，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看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吗？那些所谓的“专业指导”、“悉心关照”，难道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愤怒、羞耻、还有一种被彻底愚弄的难堪，交织在夏言心头。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确凿证据，一切只是猜测。他需要试探，需要验证。

机会很快到来。一场戏是夏言饰演的角色需要在混乱的酒吧中，精准地识别出一个伪装成顾客的危险分子。拍摄间隙，夏言状似无意地走到祁欲身边，用讨论角色的口吻说：“祁老师，我觉得这场戏的关键在于，如何通过极其细微的差别，分辨出目标的本质。就像……有些人表面看起来无害，甚至极具迷惑性，但内核可能截然不同。”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锁住祁欲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破绽。

祁欲闻言，眼神微微一闪，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坦然迎上夏言的目光：“夏老师感悟得很深。确实，最高明的伪装，往往是颠覆常识的。越是不可能，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就像没人会相信，一只温顺的兔子，其实有着能撕裂猎物的獠牙，不是吗？”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反过来将了夏言一军，那坦荡中带着玩味的眼神，仿佛早已看穿了夏言的心思，并且乐在其中。

夏言心头一紧，几乎可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只“兔子”，果然不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夏言开始有意识地疏远祁欲。他以需要独自揣摩角色为由，减少了非必要的交流。在片场，他也尽量避免与祁欲有眼神接触，接受指导时也显得更为公事公办。

祁欲将夏言的转变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更大的兴趣。夏言的疏远和试探，在他眼中，不过是猎物意识到危险后，一种可爱又徒劳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