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易感期 (1/4)
易感期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夏言和祁欲维持着表面上的公事公办,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
讨论剧本时,两人的对话依旧专业,甚至比以往更加简洁高效,但眼神交汇间却充满了无形的较量。祁欲不再像之前那样用温和的“指导”包裹意图,他的建议变得更为直接、犀利,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仿佛在测试夏言的底线和应对能力。而夏言也毫不示弱,他用更扎实的准备和同样锐利的反驳来回应,每一次观点的碰撞都像是小型的信息素交锋。
顾影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偶尔会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但并未再多言。剧组其他人则更加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生怕卷入这两位明显不对付的Alpha之间。
这种高强度的、时刻需要绷紧神经的对抗,对夏言的精神消耗极大。他每晚回到酒店都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神经却异常兴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祁欲交锋的每一个细节。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隐隐期待这种对抗,期待看到祁欲被他反驳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激赏,甚至期待那充满压迫感的信息素再次笼罩自己。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烦躁不已。而就在这时,身体先于意志发出了预警。
清晨醒来,夏言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和虚弱。骨头缝里透出酸软,体温似乎比平时高了一些,对周围的气息变得异常敏感。尤其是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属于祁欲的玫瑰荔枝白兰地信息素,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勾得他心头发痒,又莫名火大。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的易感期,竟然提前到来了。
Alpha的易感期通常伴随着情绪不稳定、抵抗力下降,以及对标记和伴侣(或心仪对象)信息素的强烈渴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剧组里,尤其是在祁欲那个危险分子眼皮底下迎来易感期,这简直是场灾难!
夏言强撑着不适起床,试图用抑制剂压下症状。但或许是近期精神压力过大,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普通抑制剂的效果大打折扣。那股从心底深处涌上的、渴望被安抚又渴望征服的躁动感,像野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勉强来到片场,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琛熯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不对劲,低声道:“言哥,你……”
“没事。”夏言打断他,声音沙哑,“准备开工。”
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尤其是在祁欲面前。
然而,易感期的Alpha如同受伤的野兽,敏感而多疑。平时可以忽略的视线和气息,此刻都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祁欲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或挑衅,而是带着一种……探究,甚至是一丝了然的玩味。
祁欲肯定发现了!这个认知让夏言更加焦躁,白桃鸡尾酒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开始外溢,虽然极力压制,却依旧带着易感期特有的、脆弱而诱人的甜腻。
拍摄一场需要集中精神的文戏时,夏言频频NG。他无法集中注意力,脑海里乱糟糟的,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烦躁让他几乎要失控。
“卡!”导演皱了皱眉,“夏言,休息一下,找找状态。”
夏言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到休息区角落,接过琛熯递来的水,手指却因为无力而微微颤抖。他闭上眼,努力平复呼吸,但空气中那缕属于祁欲的信息素,却像跗骨之蛆,不断撩拨着他脆弱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而温和的玫瑰荔枝香气悄然靠近。不是平时那种带有攻击性的醇烈,而是变得异常柔和、绵长,像陈年佳酿散发的余韵,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夏言猛地睁开眼,看到祁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喝点这个,会舒服点。”祁欲的声音低沉,不同于往日的强势,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
夏言警惕地看着他,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你想干什么?”
祁欲没有回答,只是将蜂蜜水又往前递了递,目光落在夏言因为不适而沁出细汗的额角,眼神深邃难辨。“易感期还硬撑,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那柔和下来的信息素如同暖流,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奇异地缓解了夏言身体里的躁动和不适。这是顶级Alpha对同类易感期时本能的、近乎安抚性的信息素调节,无关敌对,更像是一种深植于基因的默契。
这种突如其来的、与之前对抗截然不同的温柔,让夏言愣住了。他看着祁欲,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褪去了所有算计的担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坚固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杯蜂蜜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甜意,确实让他舒服了一些。
祁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用那柔和的信息素为他隔开了一个相对安宁的小空间。他没有趁机靠近,也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只是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片场的喧嚣仿佛远去,夏言捧着温热的杯子,感受着身边稳定而强大的气息,一直紧绷的神经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来。一种陌生的、被妥善照顾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感觉……太诡异了,却又该死的让人贪恋。
夏言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祁欲。这个Alpha可以精心布局,可以强势逼人,却也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露出这样……近乎温柔的一面。
易感期的脆弱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模糊了某些界限。夏言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对祁欲的感情,远比简单的“对抗”或“吸引”要复杂得多。
而祁欲,看着夏言微微放松的侧脸和那不再充满敌意的信息素,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强硬的对峙能激起胜负欲,但恰到好处的温柔,才是攻破心防最有效的武器。他的小狐貍,终于开始卸下盔甲了。
那杯蜂蜜水和祁欲刻意收敛、转为安抚的信息素,像是一剂缓释药,暂时压下了易感期最汹涌的浪潮。夏言得以勉强完成了当天的拍摄,但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敏感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压抑着。
收工后,他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酒店房间。易感期的症状在独处时再次卷土重来,甚至比白天更加凶猛。骨头里的酸软变成了钝痛,体温明显升高,额发被汗水浸湿。最要命的是那股空虚的躁动,对标记、对强大气息的渴望,像无数只小爪子在他心尖上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