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融冰的序章 (2/6)
直到那天,剧组集体外出聚餐。夏言本不想去,却被导演硬拉着,只好勉强出席。饭桌上,大家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夏言胃不好,只喝了几口果汁,便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席。
他独自走到酒店外的江边,吹着冷风,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胃部的疼痛因为受凉愈发明显,他皱着眉,靠在栏杆上,脸色苍白。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夏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胃又疼了?”祁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夏言没说话,只是将手按在胃部,轻轻喘息。
祁欲走到他身边,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温的蜂蜜水,喝了会舒服点。”
夏言看着他,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白发在夜色中泛着银辉,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他忽然就卸下了所有防备,接过水杯,小口喝了起来。
蜂蜜水温热甘甜,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疼痛渐渐缓解。夏言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倒映的灯火,轻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因为……我想对你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夏言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深邃的温柔。他忽然就想起初见时那个强势狡猾的祁欲,想起雨夜里的拥抱,想起病床上守了一夜的他,想起那晚花园里笨拙的吻……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夏言终于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祁欲看着他,眼神认真而专注:“我什么都不想得到。我只是……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喜欢?”夏言苦笑,“用欺骗和算计开始的喜欢?”
“是。”祁欲没有否认,语气坦然,“我承认,一开始的手段很蠢,也很混蛋。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太想靠近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夏言从未见过的脆弱。
夏言看着他,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一直以为,祁欲对他的所有好,都是为了某种目的,是为了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可此刻,听着祁欲坦诚的话语,看着他眼底的真挚,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错怪了他。
“我……”夏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祁欲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没关系,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相信我的那一天。”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
夏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握着尚有余温的水杯,心里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将祁欲彻底推开了。
冰山的确在消融,而这一次,他亲眼见证了融冰的序章。只是,前路依旧漫长,他能否真正接纳这份迟来的真心,能否跨越那些因欺骗和伤害留下的裂痕,依旧是个未知数。
江边的夜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散了夏言心头的最后一丝犹豫。他握着那杯残留着温度的蜂蜜水,看着祁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第一次没有感到抗拒或烦躁,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回到酒店房间,琛熯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到夏言手里的保温杯和披着的外套,琛熯眼神微动,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起身道:“言哥,热水放好了,你泡个澡驱驱寒吧。”
“嗯。”夏言将外套脱下,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手丢开,而是仔细挂进了衣橱。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琛熯的眼睛。
泡在温热的水中,夏言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祁欲那句“我只是想对你好”。这句话太简单,太直白,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动了他心底最坚硬的壳。他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以来,祁欲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无声地证明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那些精心准备的餐食,那些恰到好处的关怀,那些克制又笨拙的靠近……如果这都是一场戏,那祁欲的演技未免太好,好到让他这个专业演员都分不清真假。
但如果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让夏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祁欲的喜欢是真的,那他之前的抗拒和冷漠,是不是太过残忍?可那些欺骗和算计又该如何解释?难道真如祁欲所说,只是笨拙的靠近方式?
夏言烦躁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感情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尤其是面对祁欲这样复杂的人。
第二天回到片场,夏言明显感觉到祁欲的态度又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依旧保持着专业距离,但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期待?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复。
夏言避开他的目光,专心投入拍摄。今天是一场情绪爆发戏,他需要演出角色在绝境中的挣扎与呐喊。或许是心境使然,他一次就过了,表演中那种真实的痛苦与不甘,连导演都为之动容。
“卡!完美!”导演激动地站起来,“夏言,你今天状态太好了!就是这种破碎感!”
夏言喘着气,从情绪中抽离,一擡头就对上祁欲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中有欣赏,有心疼,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夏言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中午休息时,夏言照例收到了餐盒。今天的内容格外丰富,都是养胃的菜色,还多了一盅炖得奶白的鱼汤。便签上依旧是祁欲的字迹,但内容却让夏言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