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红烛映焰[番外] (2/4)
“戴上这个,”夏言系好结,指尖在绸带上轻轻按了按,确保不会松开,然后才擡起眼,重新看向祁欲,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安抚,“就不许紧张了。”
祁欲怔怔地看着手腕上那抹鲜艳的红色,感受着绸带贴合皮肤传来的、微凉柔软的触感,和夏言指尖残留的、那一点似有若无的温度。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从手腕被触碰的地方,汹涌地窜遍全身,直冲头顶,又沉沉地落回心底,激起一片酸涩而滚烫的涟漪。
夏言在用他的方式,安抚他,告诉他:我在这里。我自愿的。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一句平淡的话,比任何海誓山盟、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瞬间击碎了祁欲心中那层层叠叠的、自我构建的恐慌和不确定。
他猛地擡起头,看向夏言。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热意,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阵酸涩逼了回去。他看着夏言近在咫尺的、平静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那头披散的红发和身上与自己同款的喜服,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最温暖醇厚的酒液里,又醉,又软,又烫。
“夏言……”祁欲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情感和几乎压抑不住的颤抖。
“嗯。”夏言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上,眼中的温柔,似乎又深了一分。他伸出手,这次,是实实在在地,轻轻握住了祁欲那只系着红绸带的手腕。
掌心相贴,脉搏通过皮肤,清晰地震动着彼此。祁欲能感觉到夏言指尖的微凉,和自己手腕下,那狂乱到几乎失控的心跳。
“走吧。”夏言牵着他的手,转身,面向房门,声音平静而坚定,“别让阿诚和前辈等久了。”
祁欲反手,更紧地、几乎是贪婪地,握住了夏言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紧密相连,仿佛要将彼此的生命线,都牢牢缠在一起。
“好。”他听到自己用尽全力,才保持平稳的声音回应道。
两人携手,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院子里,阳光正好。满院的红绸“囍”字,在金色的阳光下,鲜艳得晃眼。桂花的甜香,混合着新竹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竹台上,两把披着红绸的竹椅,静静地等待着。
阿诚站在竹台一侧,看到他们携手走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喜悦和激动。他搓了搓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眶也有些发红。
山老不知何时已经来了,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麻布长袍,头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茍。他负手站在院子角落的桂树下,面容沉静,目光温和地看着携手走来的两人,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欣慰的弧度。
墙头上,灰狼阿灰果然也在。它蹲坐在那里,姿态优雅,冰蓝色的兽瞳,在阳光下微微眯着,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场景,尾巴在身后,极其缓慢地、有节奏地,轻轻摆动。
没有喧嚣的锣鼓,没有嘈杂的宾客。只有阳光,桂花,红绸,和这寥寥几个,见证了他们从血火地狱一路走来的、最亲最近的“家人”。
阿诚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庄重一些。他走到竹台前,面向携手站定的夏言和祁欲。
“吉时已到——”阿诚朗声道,声音因为激动,微微有些发颤,但异常清晰。
夏言和祁欲,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背脊。相握的手,握得更紧。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向院外广阔的、秋高气爽的天空和远山,深深鞠躬。谢天地容纳,予一线生机,也谢这命运,虽曾残酷,终究在尽头,许了他们相逢、相知、相守的可能。
“二拜高堂——”
他们转身,面向桂树下静立的山老,再次深深鞠躬。谢前辈救命之恩,授业之情,更谢他在此刻,以长辈的身份,见证并认可他们的结合。
山老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祁欲腕间那抹醒目的红绸带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夫妻对拜——”
夏言和祁欲,面对面站定。四目相对。
阳光从两人之间倾泻而下,在地上投出紧紧依偎的、合二为一的影子。夏言眼中是平静的温柔和全然的接纳。祁欲眼中,则是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感激、和一种近乎虔诚的、要将眼前这个人刻进灵魂深处的郑重。
他们同时,缓缓地,向着对方,弯下了腰。
额头,在俯身的瞬间,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却仿佛有电流,从相触的皮肤,窜入四肢百骸,烙印在灵魂深处。
礼成。
没有更多的言语。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是一个简单的、安静的、却承载了他们所有过往和未来的、郑重的鞠躬。
阿诚看着直起身、依旧面对面凝视着彼此的两人,眼圈终于忍不住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礼成——送入……”
他“洞房”两个字还没出口,自己先不好意思地顿了顿,改口道:“……礼成!恭喜大哥,恭喜夏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