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红烛映焰[番外] (3/4)
山老也缓缓走了过来,从怀中取出两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小的、古朴的木质平安符,分别递给夏言和祁欲。
“此符,乃老夫早年游历时所得,虽无甚大用,但寓意平安顺遂,同心永结。”山老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平和,“今日赠予你们,愿你们此后岁月,无论风雨晴晦,皆能携手同行,莫失莫忘。”
夏言和祁欲双手接过,齐声道:“多谢前辈。”
祁欲将那小小的、带着山老体温和祝福的平安符,紧紧握在掌心,又忍不住,再次看向身侧的夏言。
夏言也正看着他,手中同样握着那枚平安符。阳光落在他身上,那头火焰般的长发,在秋风中微微飞扬,与满院的红绸、金色的桂花、和碧蓝高远的天空,交织成一幅浓烈而静谧的、令人永生难忘的画卷。
祁欲看着,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觉得,那些紧张、恐慌、不真实感,都在这宁静而郑重的仪式中,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和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和“余生”的踏实。
仪式结束,阿诚张罗着准备简单的酒菜。山老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阿灰从墙头跃下,安静地伏在他脚边。
夏言和祁欲,则被阿诚“赶”回了二楼的新房——其实就是他们原先的卧室,只是重新布置过,换了崭新的、绣着鸳鸯和并蒂莲的大红被褥,桌上摆着一对燃着的、手臂粗的龙凤红烛,烛火跳跃,将满室映得一片暖融喜庆的红光。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下隐约的动静。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不同了。
不再是仪式时的庄重肃穆,多了几分独处的、静谧的,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张力。
祁欲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他站在门边,看着夏言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静静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和染上金边的远山。夏言的背影,在红烛的光晕里,显得格外修长挺拔,那身红衣和披散的红发,仿佛要燃烧起来,与窗外的暮色融为一体。
“夏言……”祁欲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夏言缓缓转过身。红烛的光芒跳跃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平静,静静地望着祁欲。
“嗯?”夏言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桌上准备好的、系着红绳的、小小的酒壶和两只白玉杯。他倒了两杯酒,酒液澄澈,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酒香混合着烛火的暖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合卺酒。”夏言将其中一杯,递给祁欲,自己拿起另一杯。
祁欲接过,冰凉的玉杯触手生温。他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又看向夏言近在咫尺的、被烛光映得格外柔和的脸庞,心中那点残余的紧张,忽然奇异地平复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悸动。
两人手臂交缠,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是镇上老字号自酿的桂花酒,入口清甜,后味醇厚,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滑过喉咙,留下温热的暖意。
放下酒杯,手臂却并未立刻分开。两人依旧保持着交缠的姿势,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夏言看着祁欲,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沉如海的情感和专注,看着他因为饮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耳根,看着他腕间那根自己亲手系上的、鲜艳的红绸带……心中某个一直紧绷的、坚硬的角落,仿佛也被这酒意和烛光,悄然融化了。
他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祁欲因为紧张(或是别的)而有些发烫的耳廓。
“还紧张吗?”夏言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和一种罕见的、近乎诱哄般的温柔。
祁欲的身体,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几不可查地颤栗了一下。他猛地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不紧张了。”
他看着夏言近在咫尺的、染着烛光和自己影子的眼眸,心中那汹涌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他手臂微微用力,将两人交缠的距离,拉得更近,几乎是额头相抵。
“夏言,”祁欲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深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滚烫而沉重,“我祁欲,此生,能遇见你,是我的劫,也是我最大的幸。我亏欠你的,伤害你的,穷尽余生,也偿还不清。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求……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用我的余生,来爱你,护你,弥补你。无论你是人,是狐,是骄傲的影帝,还是只想安静度日的夏言……你都是我祁欲,此生唯一的、至死不渝的挚爱,和……夫君。”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无尽情感和恳求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夏言。
夏言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汹涌的泪光,听着他近乎泣血的誓言,感受着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那滚烫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又缓缓松开,涌起一阵陌生而汹涌的、酸涩滚烫的暖流。
他想起悬崖边的坠落,想起小狐貍时的依赖,想起古祭坛上冰冷的杀戮和净世的火焰,也想起这三个月来,每一个被细心照料的清晨和深夜,想起手腕上这根简单的红绸带,想起方才那安静却郑重的对拜……
过往的恨与怨,痛与伤,仿佛都被时光和眼前这个人笨拙却固执的温暖,一点点熨帖,抚平,最终沉淀为此刻心中,这份沉重而真实的、无法割舍的羁绊。
他缓缓擡起手,指尖,轻柔地拂去祁欲眼角那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祁欲,”夏言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迷雾的、清晰而坚定的力量,“那些过往,不必再提。从今往后,没有亏欠,没有弥补。”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祁欲震动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只有夏言,和祁欲。”
“是夫妻,是伴侣,是……要共度余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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