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2/3）

她浑身湿透，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因为跟水中妖物较劲脸庞显出狠厉之色。

跟沈青仪平日看到的那个娇俏样儿完全不一样，她大约真的长大了，沈青仪收回了按在剑鞘上的手。

一团水花爆开，杜鸢萝稳稳落在了岸上，藤条那端竟然捆缚了一二十个水鬼。

那些水鬼看起来不过就是普通的落水亡魂，民间僧道可以收服可以超度，只是数目有些庞大，所以杜鸢萝抓起来有些费力。

经此一战杜鸢萝必然是消耗巨大，哪怕如此，她还是用术法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个干净利落。

然后找了一块高一点的石头坐下，端起云隐派仙子的架子开始问话。

“大胆野鬼为何扰乱阴阳界限为祸人间，今日云隐派应黎民所求肃清作乱鬼怪，尔等知罪？”

正道仙家降妖除魔也要讲究一个师出有名，这一道进程是省不了的。

杜鸢萝想效仿师姐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又因为第一次干这种活显得青涩又生疏。

不过吓唬一下这些孤魂野鬼也在足够了。

脚下一片叫冤之声响起，这就该辨是非了，罪孽深重的当场打个魂飞魄散，迷途知返的酌情镇压，确实无辜的送去城隍庙等着阴差接引。

水鬼们七嘴八舌地述说着自己的冤情，杜鸢萝差点镇不住场子，最后不得不拿起藤条重重抽在河面上，溅起滔天的水花，河床都露出来一瞬。

水鬼们怕那藤条落在自己身上，终于安静了，不过杜鸢萝自己也被溅了一身水，刚刚收拾好的妆发又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她应该没有余力再理一次了，只好顺手撩一撩头发，哪怕一身狼狈气势也不能丢。

拿出村民祠堂里记载的历年淹死的水鬼开始挨个审问。

“赵三姐，你虽是被水鬼拉下水的受害人，可你家人已经超度你了，你为何不魂归故土，还要在水中作乱。”

“我不能魂归故土，家里收了财主的银钱给我配了阴婚，我要是魂归故土就得给财主的大儿子当媳妇，他可是打死了两个媳妇，第三个媳妇吓怕了夜里把他闷死了，我要是去了就得成第四个，都已经是鬼了，想死都死不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水鬼的哭诉打开了杜鸢萝尘封已久的人间疾苦。

她本是跟赵三姐一样的人，当初她最大的奢望也就是那个能依托终身的人不要打骂她，要是能吃饱穿暖那就再好不过了。

要不是遇上沈青仪，她或许也会成为某位仙家座下喊冤的亡魂。

她收起了手中的罪状薄，也不端着架子了，但是该问的罪还得问。

“那你也不该再拉旁人下水。”

“可我是孤魂野鬼没有香火，要是再没有魂魄吸食就要魂飞魄散了。为什么我在人间受苦仙家不管，我做鬼受苦仙家也不管，我只想在天地间留一点残魂仙家就出手要管？”

原本能被水鬼抓走的人都是八字轻气运低的，这样的人自然没什么好命数。

赵三姐一哭诉，所有的水鬼也都哭成一片，声声泪下地哭诉自己的血泪史。

杜鸢萝不知所措地看着身边鬼哭狼嚎的场面，这场景不像是她审鬼，倒像鬼审她。

沈青仪不论收鬼还是降妖从来只看罪状，不问缘由，作恶者死。

她是高高在上的仙家，仙家不晓世间愁。

好在杜鸢萝还记着云隐派划下的规矩，一边陪着水鬼们哭，一边给他们判了罚，镇压在河边的宝塔下。

也不知道是在水鬼身上看到了从前的影子，还是她天生就这么悲天悯人，镇压了那些水鬼后又倾尽全力给他们做了一场法事，求一个来世安好。

做完这些她终于支撑不住累得瘫倒在地沉沉睡了过去。

沈青仪叹息着从半空扯下一朵云盖在她身上。

她累了半天其实并没有完成历练，她抓到的那些水鬼活着是替死鬼，死了也是替罪鬼。

真正的大鱼还在水下，但是如果她自己不能发现，沈青仪也没法徇这个私。

耳畔又响起杜鸢萝脆生生的话语：“师姐，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