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 (2/3)
剑刃一震,将温热的血珠抖落在雪地里,如红梅突生,此刻却无人关注这等惊心动魄的艳景,目光只不自觉地顺着凛冽剑芒,寻向来处。
一道挺拔人影就立在几步之外。
只见他雪狼皮大氅裹身,内着玄色轻甲,墨发高束在脑后,发尾在风中飘摇不止。右手则随意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锐光已敛,剑尖斜斜点地。
劲瘦的腰,锋利的剑。他一双黑眸尤其深,此时正低垂着,目光落在面前那张沾了雪泥与血污的、肤色偏冷白的脸上。
他开口时,嗓音极淡——
“臣顾从酌,见过三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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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桉低低地应了一声。
与顾从酌的泰然自若相比,他的境地无疑要狼狈许多。月白的长袍染了泥泞,袖摆上的银丝流云纹黯淡无光。
他的玉冠也不知在哪儿掉了,发丝散落在肩背上,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姿更添几分如玉将碎的纤细温润感。
似是被看久了,沈临桉眼睫颤了颤,抖落一点细细的雪粒,却并未别开脸,而是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顾从酌缓步靠近,最终半蹲在自己面前。
“能起来吗?”顾从酌问他。
沈临桉略一迟疑,摇了摇头。
顾从酌“嗯”了一声,视线没在他的腿上停留,而是直截了当道:“殿下,冒犯了。”
沈临桉目光微闪,没等他疑问出口,一双有力的手臂就已经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许是觉着姿势不对,右手还动了动,将他整个人往上一颠,调整成不至于让人难受的姿态,才稳稳抱了起来。
“天寒地冻,便请殿下先离开这里吧。”顾从酌一个眼神,示意常宁别落下那架险些寿终正寝的轮椅,将沈临桉轻轻放在了马背上。
他自以为是“轻轻”,实则许久不与沈临桉这样瞧着便风摧欲折的贵人打交道,腰间剑柄不轻不重地在人脊背上磕过去,弄得人疼得颤了两下才坐稳。
顾从酌瞥了一眼,随手将大氅解下来给他披上,这才牵起缰绳,让马跟着自己慢慢往前走去——
顾从酌再粗神经,也不可能与皇子同骑,这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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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笃笃。
“顾少帅如何认出我的?”沈临桉轻声询问,仿佛是随口起了个话头。
其实这很简单,方才望舟那声“殿下”着实称得上撕心裂肺,再加上当今皇帝子嗣不丰,唯三子二女而已,而三皇子幼时遭逢意外、双腿不良于行,并不是什么秘密。
顾从酌神色不变:“三殿下虽然深居简出,但臣多年前曾护送大公主出塞和亲,有幸在城墙下远远见过三殿下一面。”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顾从酌早忘记当年来为大公主送行的有谁了,但料想皇子总会露个面,干脆拿此当个缘由。
“原来如此。”沈临桉果然不再追问。
顾从酌也随口问他:“殿下为何深夜在这林中?随行侍卫呢?”
沈临桉垂着眼:“来求医,中途遇到埋伏,不小心和侍卫走散了。”
顾从酌也是鞑靼人的眼中钉,像这类刺杀没遇过百次也有数十次,以己推人,沈临桉想来也是招了什么仇家。
恭王、二皇子,还是四皇子?
他于是提议道:“不如臣派黑甲卫去殿下遭遇暗杀之处搜查一番,兴许能发现是谁想要害殿下。”
“好。”沈临桉应道。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话音夹在风雪里有点戛然而止的意味,顾从酌推测他可能也想问些“顾少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之类的问题,等了等,先等到的却是从前方探路回来的常宁。
“少帅,风雪太大了,得找个地儿先落脚,”常宁跳下马,跟顾从酌说道,“前头不远有个寺庙,在那凑合一晚?”
顾从酌一行人糙惯了,行军在外,睡雪窝里也是常有的事,只是不知道这京城长大的三皇子殿下能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