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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问话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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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从酌看了她一眼,丫鬟缩了缩脖子,但仍没有收回这句话的打算。

他面色无波,从腰间取下一块雕工精细的腰牌,平铺直叙道:“在下镇北军少帅,顾从酌。”

*

镇北军的威名,自然如雷贯耳。

众人果然偃旗息鼓,在常宁的安排下逐个进入四面通透的廊亭中问话。

那儿既有段距离不让其余人听见话音,也还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不平白生出事端。

首先过来的,是适才嗓门极大的老太太。

她穿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面打了好几块补丁,说话跟放鞭炮似的:“我昨晚早早就在房里睡了,什么都不知道,人死跟我也没关系……能走了吗?”

常宁瞥了眼立在圆柱边的顾从酌,指节敲了敲桌面:“先报姓名、家在何处,再说清楚和谁一块来的、来做什么。”

老太太正要发作,想起两人是什么身份,又悻悻道:“张翠花,余村人,和我儿媳一块来的,来上香拜佛。”

常宁想到了刚刚那个拉住张翠花的年轻姑娘,她并不是妇人打扮:“儿媳?”

“五日后才过门……那也是儿媳!”张翠花竖着眉,理直气壮道。

常宁一碰上她就头疼,看问的差不多,便打算挥手叫下一个人。

不料张翠花刚迫不及待地起身,就听见顾从酌淡然开口问道:“求什么?”

张翠花愣了:“啥?”

顾从酌耐心重复:“上香拜佛,求什么?”

张翠花想也不想:“当然是求多子多福了!她都要嫁进咱家做媳妇了,不得替我儿子多生几个大胖小子啊?”

*

“我叫柴雨,是去年乡里遭灾,逃难到余村来的,”年轻姑娘如是说道,“原本认得些药材,靠上山采药过日子,但今年冬日实在太长,连粮食都吃不起了。”

所以才瞧了户当地的人家,准备把自己嫁出去。

“逃难?”常宁确认道,“你一个人?”

“先前还有我姐姐,”柴雨顿了顿,语气低了些,“后来她不幸离世了……是夜里发癔症,头撞上了路边的石头。”

“昨晚我和婆婆同住一间,来寺里,也是听婆婆说这儿的菩萨和佛祖灵验,想求个婚事顺遂,日后再不遭罪。”

*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木轮声。

顾从酌没有出声,似是觉得沈临桉在这儿也不会有什么妨碍,只是将目光停在那对缓缓走来的母女身上。

郭夫人端坐在桌边,鬓边只簪了支白玉簪,脸色苍白,眼底青黑,一看就是连日都辗转反侧,没有睡好。

那个约摸四五岁的小丫头正怯生生地攥着娘亲的衣袖,一双眼睛乌溜溜的,任常宁怎么说也不肯放开手。

顾从酌蹲下身,从袖口的内袋里捏出只巴掌大的玄色布袋,解开绳结,里面是圆滚滚、裹满糖霜的甜丸。

他把布袋递过去:“把这个拿去旁边吃,好不好?”

小丫头眨眨眼,视线在娘亲与糖丸之间来回转了几圈,面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犹豫,小手攥得更紧了。

郭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去玩吧,娘亲跟将军说几句话就来陪你玩。”

小丫头这才松开手,抱着那袋糖丸,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了亭子外边的走廊里,贴着墙,边吃糖边偷偷往这边瞧。

“我夫家姓郭,家在城南,”郭夫人望着小丫头的身影,目光温和,“那是我的女儿,叫心儿,今年刚五岁。”

“家里靠经营两间书铺度日,还算过得去……来香藏寺是想给心儿求个平安,我怀她时不够仔细,心儿生下来便有不足之症,一入冬更加难挨,我实在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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