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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约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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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杀了他……我杀了他。”

*

然而第二日,就在裘书柔坐在房中,等着官府的人来将她抓走的时候。

丫鬟小荷惊慌失措地跑来跟她上报,说:“老爷遇害,不知被哪个贼人捆住手,用刀害了!”

刀?怎么会是刀呢?

裘书柔的心脏忽地砰砰跳起来,她跟着小荷来到李诉的卧房,李谦也收到消息赶来,但他即使在这种时刻也格外冷静,让其他仆妇全停在院外。

李谦看了眼伤口,脸色有点苍白,嗓音压得极低地询问裘书柔,得知来龙去脉后,又立刻安慰道:“母亲别怕,父亲不一定是死在母亲手里,别轻举妄动。”

捆着李诉的绳子被他解下来,偷偷烧成灰烬。

随即,他又将小荷拉到一边,不知说了什么,小荷轻轻地点了头。回来时,裘书柔眼尖地瞧见她扯了一下李谦的袖口。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李诉死讯传出,北镇抚司上门,李家叔伯夺产,林珩报仇。

裘书柔深吸口气,肩膀骤然一沉:“顾大人……将我抓捕归案吧,但谦儿是受我所累,恳请大人放他一马。”

她说完这句,提起裙摆就要跪在顾从酌身前,李谦从刚才裘书柔说到“私奔”起就想挡在她前面、不让她说下去,最终都被裘书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可在她垂下头,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向砖石地上跪去的刹那,裘书柔蓦地想起了很多事。

譬如李诉疑心她与净宁有染,在她只是掉落了一封李诉读不懂的诗笺,恰巧被净宁拾起时,她回到房中,几番犹豫,最终没有将那片诗笺烧掉。

譬如李诉与她大吵一架,将那盆风信摔碎后,她并没有救花,只是将花随手埋进了院子里,充作肥料。

譬如李诉被她捂死时的挣扎,带着酒臭的、发烫的喘气喷在她掌心,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松手。

在李诉死后、停灵在堂中的这几个日夜,裘书柔身着孝衣跪在棺椁前,掌心却仿佛还残存着洗不去的触感。

她一遍遍地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太冲动?

如果她真的错了,那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是她多次向李诉解释无果,于是心死再不肯多说?是她不该去香藏寺,不该碰到净宁惹来嫌疑?还是她不应辛苦怀胎十月,将孩子生下?

她听到李谦砰地跪在她身边,如同以往十数年的每一刻体谅她、心疼她。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有了自己心仪的姑娘,她知道孩子始终将父母离心的责任归咎在自己身上。

裘书柔心想:“不,唯有去香藏寺求来谦儿这一事,绝不是错。”

所以她想,应当从李诉在春猎后,送错花的那一瞬起,从最开始就是错了。

*

然而裘书柔预想中的、膝盖触地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只是一点金属的冷硬在她手臂托了一下,稳稳当当将她扶了起来。

裘书柔目光循过去,那是顾从酌的剑柄,此刻就垂在他身侧。

“人不是你杀的。”顾从酌言简意赅。

他目光移至裘书柔旁边的李谦,剑未出鞘,剑身在李谦擡起的胳膊下一使力,同样让他站了起来。

李谦自小体弱、不宜习武,被这一下杵得手臂生疼,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个,连忙追问道:“顾大人何出此言?”

顾从酌语气偏淡:“死前割喉,比死后割喉流的血多。”

若是死前割喉,因人体内气血尚行,必定血涌如泉,奔溢难止;但若是死后割喉,因人气绝血滞,即便用刀划破脖颈,也只会渗出些残血,并不喷溅。

从李诉房内锦被上沾着的血量来看,李诉被杀时,还没有断气。

裘书柔讷讷道:“可、可我捂死他之后探过他的鼻息,他分明……”

顾从酌闻言,并未思忖,直接擡步走到李诉房门外,推门迈入,直至塌边。

沾满血迹的被褥等对象在李家询问过北镇抚司后,已经处理干净,那张梨花拔步床也被下人从头至尾擦过许多遍,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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