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盐场 (2/3)
顾从酌指尖轻敲桌面:“粥铺派人查过吗?”
汪建明肯定道:“周大人出事后,下官立刻派人去查了那粥铺,将当日铺子里剩余的食材都查验过,没有任何异样。”
“并且下官曾反复询问过,底下的人都说周大人巡查盐场时,没喝过一口水或是吃过一点东西。”
顾从酌指节微顿,看了他一眼。
汪建明从始至终都躬着身子,态度恭谨挑不出错。
靠墙的架子上摞满了公文要件,一叠叠码得齐整。书案上条理分明,砚台里余墨干透,旁边镇纸压着几张写了一半的劄子,笔架上毛笔悬垂,堆栈的纸张按照日期顺序理得方方正正。
这种整齐有序不是刻意为之的掩饰,是实实在在日日沉浸其中的模样,按理说顾从酌应当在这里好好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周显中毒的线索或证据。
顾从酌却道:“周大人的住处在哪?”
*
用过午膳,汪建明亲自将二人送离盐场。
如果不是顾从酌让他留步,他估计就要叫小吏再牵匹马来,一路将他们送至周显家中了。
即使这样,汪建明依旧礼数周全,再三躬身行礼,目送顾从酌与乌沧消失在太阳斜照的道路尽头,才再直起身。
他脸上的沉痛缓缓褪去,转而变成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马蹄嘚嘚,敲响在逐渐热闹的道路。
行出盐场有段距离,乌沧控着缰绳,与顾从酌并辔而行。
他侧过头,随口似的出声道:“顾郎君觉得方才那位汪主事的话,有几分可信?”
顾从酌目不斜视:“他并未说谎。”
至少在明面上能查证的部分,汪建明说的都是实话。
乌沧挑眉,明白顾从酌的言外之意——不说谎不代表说的话就是全部真相,汪建明显然有所隐瞒。
若换作旁人,接下来大概就是要枚举汪建明隐瞒的部分,作出番讨论了。
但乌沧再一开口,说的不是汪建明,也与案情无关,纯粹像是有感而发。
只听他若有所思道:“好像无论是谁在顾郎君面前说话,是真是假,总能轻易被郎君看破。”
乌沧眸光一闪,问:“古籍上似乎有提过,这叫……‘相面知微’?”
《相法》里曾过记载,称有人能通过他人的神情变化来判断话语真假。但这么讲也说不通,因为乌沧当时在半月舫的屏风后,顾从酌即便没有看到他的脸,也能确定他提供的消息是真的。
顾从酌神色无波:“直觉而已。”
乌沧看着他勒着缰绳继续前行,突然唇角微弯,语气有些玩味地说道:“不过汪主事有句话说错了,顾郎君发现了吗?”
顾从酌侧眸看向他:“哪一句?”
乌沧笑吟吟的,正要开口作答,忽见前方巷口窜出个四五岁大的孩童,举着根通红的糖葫芦串,眼看着就要冲到马前!
顾从酌眉头一蹙,正要出手救人。但乌沧反应极快,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堪堪刹停。
那小男孩被突如其来的高头大马吓得惊叫了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糖葫芦也脱手飞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经此一遭,小孩居然也没哭,拍拍手站起来,没管马还在跟前呼哧地吐息,先噔噔噔把掉了的糖葫芦串捡起来,想也不想就要继续往嘴里塞。
“诶,这个不能吃了!”乌沧下马,刚想看看小孩怎么样,就见着这幕。
他快步走到被叫住的小男孩面前,半蹲下身,看小男孩愣愣地像没反应过来,就伸手指了指糖葫芦上沾的灰。
“不能吃了。”乌沧重复一遍,但小男孩还是没有要松手的迹象。
乌沧往他跑来的方向看了看,果然看见家刚摆出来的糖葫芦小摊,摊主生意很好,已经围了不少小孩抢着买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