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仗剑 (2/3)
原来顾从酌南下要翻案的林氏案,竟然就是温家干的!原来林氏灭门,是因为温庭玉私运盐铁,却将罪名嫁祸他人!
台下的声讨登时消失殆尽,温有材一股脑地将话倒完,气喘吁吁跪在旁边。
但温家罪行累累,常宁尚未念完。
“谋害转运使周显,纵火府库、码头,意图烧毁罪证……纵容官员包庇富户,中饱私囊,罪四!”
“罪行败露,意图刺杀朝廷钦差,罪五!”
每念一条,围观的百姓就震惊一分,先前为温庭玉呼喊的声音就低下去一分。
等这长串的罪名念完,江畔已是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满身书卷气的年轻人,竟有这罄竹难书的罪行!
不消温庭玉狡辩,这次汪建明自己就垂首上了前,一五一十将自己得令下毒周显的事招来,末了还道自己被迫替温庭玉办事,有愧天地良心。
他最后道:“幸得指挥使悬崖勒马,让小人不致再行错事……小人愿为指挥使作证,不为立功,只求赎罪!”
情势逆转。
卷宗唰地一下倒翻在百姓面前,上头清清楚楚写明了人证、物证,最后还有黑甲卫将证人画押的供状示于人前。
常宁喝道:“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温庭玉哑口无言。
顾从酌冷声:“按律,该如何?”
常宁毫不犹豫,声如寒铁:“按律,当即刻问斩!”
话音落地,温庭玉浑身重重一震,脸上强装的悲愤再也挂不住,只剩下惊恐。而这一次,台下的百姓也彻底炸开,不是替温庭玉辩驳,而是愤怒地咒骂起来。
“佢竟是介般脏心烂肺个恶人!”
“枉我前头见温家主施粥,还真当佢是好人,原来侪是作假……”
“什么温家主,我呸!佢害过介许多人,良心是遭狗吃脱了,也配当人?”
“幸好有朝廷钦差查出来,勿然还要死多少人……就该杀了佢偿命!”
“温狗该杀!”
温庭玉脸色骤白,却仍强自镇定,瞥了眼台下某处,高声叫道:“即便我温庭玉有罪,然温氏乃名门世家,受朝廷封赏,唯有圣上可定三司会审!你一介指挥使,无权审我,更无权杀我!”
他越叫腰杆越直:“顾从酌,你今日所为,才是蔑视国法,罔顾皇威!”
台下百姓呼声一滞,纷纷看向顾从酌,想看看他作何反应。而常宁闻言,面上也多出几分犹豫。
此刻杀温庭玉是民心所向,却与律法相违,未经三司会审擅自行刑,回京后必遭百官问罪;而不杀温庭玉虽是保守之举、挑不出错,但难免在民间落下个“懦弱胆怯,不为民争”的名声。
杀,则担朝廷诘问;不杀,有负万民之望。
这一刀下去是民心,收回来是官途坦荡。人堆里的“义士”见状,嘴角向上斜斜勾起,眼神轻蔑,认定顾从酌已进了自家主子的圈套,进退两难了。
为温庭玉摇旗只是幌子,这才是他们鼓动人心的真正目的——
用一个已成废棋的温庭玉,换风头正盛、手握重兵的顾从酌,用他们主子的话来说,稳赚不赔。
可笑台上的温庭玉见着他们,竟还以为是主子放不下他这颗用趁手的棋,让人来捞他了。
然而 顾从酌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脸上神情依旧冷硬,掀起眼皮,只淡淡反问了一句:“是吗?”
接着,他倏然起身向前两步,反手间长剑凛然出鞘,剑身折一点刺目日光,寒澄澄斜指木台。
寒芒步步逼近,顾从酌站定在被押跪的温庭玉身前,杀意冷冽。
温庭玉到底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事关性命终于沉不住气,看着越来越近的剑锋,肩上的伤突地钝痛起来。
他忍不住又往台下看去,而这次,他的眼神将人群里安插的所有钉子都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