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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释迦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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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桉推着轮椅出来,刚过拐角,就撞上某个大夫挎着药箱,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在守株待桉。

“怎么样啊三皇子殿下,”裴江照吹了个口哨,促狭地问,“心上人的手好牵吗?”

他知道两人是一块从悬崖上跳下来的,当时沈临桉放了信号弹,他一看是最危急的赤红色,连忙背着药箱赶到河边。结果到地方一看,两人一坐一躺,顾从酌就枕在他好友的大腿上,毫无防备。

再加上刚才进门,他亲眼看见沈临桉跟顾从酌的手紧拉着。把脉的时候裴江照心无旁骛没反应过来,出了门一拍大腿——哟呵,这不就是大难之后互诉衷肠,两人心意相通了嘛!

沈临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说:“你要是再晚来半柱香,我俩还能牵得更久些。”

这话尚且说得客气了——以沈临桉善于把握时机的本事,又怎会看不出在裴江照闯进门前,顾从酌态度软化,差点就要答应他了?

准确来说,是答应沈临桉不疏远他。毕竟顾从酌的性格向来果决干脆,没有与人共度一生的打算就是没有,听到旁人剖白心意,他也不可能给出模棱两可的回应。

因此沈临桉预想,以顾从酌的性子,他表露心迹后最大的可能是被一口回绝。从此划清界限,顾从酌约莫连一丝一毫虚妄的希望都不会留给他。

正是看出这点,沈临桉才会三番两次地提出希望顾从酌不要疏远他。然后,最好还将他放到考虑的范畴里,将他看作一个潜在的、能作为伴侣的人对待。

裴江照乍一听还没回过味,砸吧两下,才隐隐品出这是俩人还没在一起的意思,登时汗毛倒竖,万分心虚地去打量沈临桉的神色。

只见沈临桉陷在轮椅里,身形格外单薄,雪色的衣袍更衬得他肩骨伶仃,风吹欲折。许是情绪激荡未平,他眼尾晕开一抹秾丽的绯红,如同不慎沾染的胭脂,在苍白的脸颊上格外刺目。

但那双焦褐色的眸子却沉沉,执拗浓稠,好似无底暗河,幽深不明。

裴江照不禁想起自己在南疆见过的一种毒蛇,蛇身黑白修长,带有环纹,静时不露声色如同无物,动时敏捷无比直击要害。就算不能一击即中,但毒素天然,照旧能使猎物麻痹不能行动。

他打了个寒颤,心想:“不会吧,难不成是被姓顾的回绝了?”

而且看沈临桉的样子,断然没有要就此黯然放手的兆头……虽然裴江照早知道沈临桉就不是会轻易罢休的人。

有一瞬间,即使沈临桉是他的至交好友,他还曾与顾从酌有过节,疑心顾从酌给沈临桉偷下了迷魂药,裴江照都不由生出了一丝对顾从酌的同情。

不多,只有一丝,而且很快就无影无踪了。

“哦对了,”裴江照治完这个治那个,说起了那朵被他俩带出来的红花,“我翻遍了古籍孤本,总算查出了那花的名字——”

“释迦王花。”

沈临桉为了治腿,也曾翻阅过不少偏门医书和奇方怪谈。但此时他蹙眉想了想,并未记得在哪本书里见过此名。

想来是裴江照游历四方,攒下来的奇书怪书比皇子府的书库要全。

“释迦花喜阴喜湿,见光易枯,常长在崖底或山沟,花瓣纯白胜雪。而万丛白蕊间,才会长出一株红花,如同泣血长成,花叶具毒,少许可使人双腿麻痹、不能行走,多则使人身亡当场,形似急病,称作‘释迦王花’。”

“此花在大昭境内极其罕见,是西域传进来的品种,与步阑珊的功效相似,几乎能断定就是步阑珊的原料。”

沈临桉若有所思,回想自己与顾从酌进入的密道以及通往的空洞,的确不见日光,水汽潮湿。洞中生长的花也的确如裴江照所言,白花居多,红花寥寥无几。

他说:“这是哪买来的古籍?”

“买的太多,”裴江照一摊手,“我早记不清了,估计是在哪个小摊贩上淘的……不过这不妨碍,步阑珊的原料弄清楚了,配出解药只是时间问题。”

说着说着,他不禁眉飞色舞,毕竟沈临桉的腿疾向来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如今总算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并且连释迦王花都得来一朵,沈临桉的腿不就有治好的希望了吗?

裴江照很想像方才对顾从酌那样,信心满满地说些“五日就能将你治好”之类的话。但他也知道,步阑珊就算被解,沈临桉要恢复常人那般能自如行走也需要一段时间,最好不要操之过急。

操之过急、操之过急……这道理不仅应验在沈临桉的腿疾上,对于另一件事也十分适用。

想到这里,裴江照强按下兴奋雀跃,佯装随口道:“说起来,有关这花,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典故。”

“传闻前朝三年,因逢开国之初,兵力强盛。邻国各族俯首称臣,释迦亦在其列,愿向旧廷纳贡。”

“旧廷欣然应允,派遣使臣前去各国宣旨,彰显国威。出行的使团浩浩荡荡,医者、工匠足有数百人,随行的还有一位姓文的翰林,年少及第,正气凛然,才华横溢。”

“释迦王女在接风宴上对文翰林一见钟情,此后明里暗里多次表明心意,却都被文翰林婉拒。”

“眼看使团在王城已留数十日,不日就要启程去往其他国度。释迦王女情急之下,以重金悬赏,言明若有一人能助她留住心上人,将被王女奉为座上宾,可享一世荣华。”

释迦尚且需对旧廷躬身,文翰林不愿留,怎会有勇夫敢为王女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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