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醉酒 (2/3)
沈临桉迟疑地答:“我看不清。”
得,合着这儿有两个眼盲的瞎子。顾从酌面色不变,盘算着要不要趁现在醉鬼不注意,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来送回房间,实在不行扛回去也成,总好过沈临桉明日起来头痛欲裂。
却不料,一点微凉的触感,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他的眉心。
顾从酌心下倏然一动。
那触感极轻,近乎于无,非要说的话,大概像是偶然间颤巍巍停驻的蝶,裹着熏人的酒香与小心翼翼的试探。顾从酌知道,那是沈临桉的指尖。
许是不想将蝴蝶惊走,顾从酌没有动。但指尖却真像翩翩振翅起来,顺着顾从酌的眉骨缓缓向下,轻柔地描摹过他的眼睑、他的鼻梁,最终停在微抿的唇线边缘。
但蝶翼掀动起的痒,不止在唇边。
顾从酌喉结滚了滚,嗓音略哑:“临桉,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沈临桉打断他:“我认出你了。”
话音落地,恰在此时,一阵夜风席卷而来,云开月出。皎皎月华如同洪水决堤,久违而清晰地涌入了顾从酌的视线,经久未见的色彩几乎令人头晕目眩。
最目眩神迷,是近在咫尺的沈临桉。他墨发散落衬得肤色越发苍白如雪,眼尾晕着一抹薄红,焦褐色的瞳孔一眨不眨,里头漾着朦胧不清的水色。
月光照亮他鸦羽似的眼睫以及蜜一样的眼瞳,顾从酌看见他纤瘦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唇上,一点一触无比专注,好像要将他的眉眼完完全全地记住。
沈临桉喃喃道:“认出了,是我的……我的心上人。”
随后醉意难以抵挡,他倒在了顾从酌怀中,昏睡过去。
独留一清醒的人半跪在亭中,清醒犹似大醉。不知多久,他才慢慢地站起身。
*
翌日,天光大亮。
沈临桉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眼皮沉沉,头脑昏沉活像有人在里头吹唢呐,还是从早到晚不变曲调的那种。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床边约莫三四步外坐了个穿道袍的男人,发间插了根枯树杈,正大剌剌地啃着个油光锃亮的鸡腿。
见沈临桉醒来,裴江照咽下嘴里的鸡肉,抽空招呼他一声:“哟,醒了?”
沈临桉闭了闭眼,缓解宿醉的不适,目光在熟悉的床帐和桌案摆设上逡巡一圈,确认这是在自己的卧房。
他低低地应了声:“嗯。”
裴江照瞥他一眼,见这人发丝散而不乱、衣领松却不掉,连那双焦褐色的瞳都噙着一点刚醒来的泪光,欲说还休似的。
他手臂登时起了鸡皮疙瘩,啧了一声:“别看了,人不在这。”
可不是谁都像顾从酌,裴江照消受不起。
沈临桉闻言,周身那点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懒散都敛了个干净,脊背挺直了些靠坐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余下惯常的冷 清。
他伸指按了按眉心,说:“……什么时候走的?”
显然在问顾从酌。
“天亮就走了,”裴江照又抓起个鸡腿,边觑他,边随口打趣,“不是你要装醉么?怎么连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沈临桉指尖一顿,不太想搭理他。
是,是他想要来一出装醉的戏码没错,就连桌上的酒都是他特意叫侍从备下的,“喝醉”的地方都专门挑在顾从酌窗下,只怕他听不见。
谁知道他经久不饮,喝着喝着,还真神志不清了?
想到什么,沈临桉伸指在榻边某个角落一敲,弹出个隐秘的暗格。格子里头端端正正藏着卷收拢的绢帛,看不出写了什么。
东西还在,沈临桉松了口气。
“别看你那宝贝了,放心,没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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