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生辰 (1/5)
第113章 生辰
夜色撩人,如同最上等的墨色绸缎,飘飘荡荡复盖整个京城。……
夜色撩人, 如同最上等的墨色绸缎,飘飘荡荡复盖整个京城。
白日的车水马龙与市井喧嚣都已归于寂静,余下无边无际的安宁, 想来忙碌了一天的百姓都早早入了梦乡。
不过,假如有人 夜不能寐, 或是闲得不肯安寝,推开窗户往外看,就能看到绸缎上织满了疏疏朗朗的星子,像是碎银,一闪一闪, 被绸庄主人擦得发亮。
一弯蛾眉月低空可见,清辉皎洁, 光晕朦胧如同薄纱。鳞次栉比的屋宇在月光下勾勒出高高低低、整齐连绵的房屋剪影, 穿插着纵横的街巷,夜风穿巷而过。
巧了, 这座青瓦铺就的屋顶上, 还真有两个大半夜不睡觉的“闲人”。
顾从酌与沈临桉并排躺在倾斜的瓦片上, 身下垫着沈临桉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厚毡毯。侧旁点着黄铜熏香炉,约莫四寸高, 香气婉转弥漫,是顾从酌带上来的。
夜风习习, 拂面而来,带着白日炎夏退去灼热后的凉意, 也卷走了两人身上最后一丝沉闷和疲惫。
这段时间, 他们一个深陷翻案追查的漩涡与遭受攻讦的弹劾之间;一个日夜周旋朝局, 处理如山政务, 还要抽空想想怎么处理西南的平凉王。
但这一刻, 在这片屋顶上,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静静望着夜空的繁星,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沈临桉喟叹似的说道:“该再带两壶好酒来的。”
对月饮酒,才叫风雅。
顾从酌却道:“还是不带为妙。”
沈临桉不解:“怎么?兄长繁忙到如此地步?连浅饮几杯,都不可吗?”
顾从酌闻言,侧头深深瞥他一眼。看他眼神澄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顾从酌就知这人醒来必定都忘了干净。
“没什么,”顾从酌淡淡道,“只是想起某个贪杯的醉鬼,专爱喝多了闹人。”
沈临桉盯着他,心里莫名冒出来一个猜测:“……是我?”
顾从酌不点头也不摇头。
沈临桉确认了,难以置信:“我何时醉酒闹过你?那回喝醉,明明……”
明明他就记得看到了顾从酌,接着意识昏沉,后头的记忆全都模糊不清了。
沈临桉想了想,不知是不是时隔太久,愣是半点想不起来。
他扯住顾从酌的衣袖,追问:“兄长告诉我,我闹什么了?”
顾从酌仍旧没说话。
沈临桉半信半疑,怀疑顾从酌随口唬他,但又拿不出证据,于是故意说:“我想起来了……分明是兄长做了错事,请我宽宥,否则怎么会把随身的短刀赔给我?”
倒打一耙。
顾从酌心道:“我还没和他计较,他倒强词夺理了。”
合着不是他双眸含泪,投怀送抱的时候了?
然而顾从酌也不可能真告诉他那晚发生了什么,否则这家伙怕不是要更加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顾从酌顺着他的话,说:“喝醉的人不记事,那是你抢去的。”
沈临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试图分辨顾从酌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可他到底没有顾从酌能一眼断真假的天赋直觉,碰上的还是难辨喜怒的各中行家,一无所获。
“我竟如此霸道?”
沈临桉不大信,但是又觉得顾从酌着实没有骗他的必要。
“无妨,”他忽地笑了一下,像是开玩笑地说,“我抢来的就是我的了,兄长可不许拿回去。”
顾从酌原也不打算拿回来。他看着头顶的夜空,繁星闪烁,夜风温柔地穿过他的指缝,像是柔软的发丝缠缠绵绵,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