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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蜜语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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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蜜语

顾从酌并未真的睡着。在沙场待惯了,对脚步声与呼吸声

顾从酌并未真的睡着。

在沙场待惯了, 对脚步声与呼吸声自然格外敏锐,若不是听出来的人是谁,顾从酌哪可能纵着人对自己动手动脚?

他握住沈临桉的手腕, 瞧见这“小贼”先是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随后不但没心虚地抽回手, 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上半身前倾,几乎贴着顾从酌的后背。

略显急促的呼吸落在顾从酌的耳廓,他听见沈临桉嗓音发颤地问:“兄长是哪日自朔北启程的?”

顾从酌擒着他的手动了一下。

温热的水于是顺着交叠的手流淌,最终凝在沈临桉细长的指尖, 一滴滴掉下来。

顾从酌沉默片刻,答:“数日前。”

“数日是几日?”沈临桉追问。

顾从酌道:“五日。”

“谎话。”沈临桉不信, “昔日我从未对兄长说半句虚言, 怎么轮到兄长就要骗我了呢?”

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紧紧抓住顾从酌的左手,不依不饶地提出要求:“兄长看着我说。”

顾从酌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两人交缠在水汽朦胧中的手。沈临桉的手指纤长白皙, 如同玉雕出来的一般, 现在牢牢抓着他布满伤疤的手背,对比鲜明。

他忽然想起, 自己沐浴时将手套摘了下来。其实沈临桉也曾替他摘过一回,那是在恒寿山行宫, 而沈临桉何止虚言,还不管不顾将从前的许诺全反悔了。

“临桉。”顾从酌正欲找个话头, 将此事轻描淡写揭过, 转过头, 却对上沈临桉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对着他总是盛着温润笑意的眼眸, 现下不知是不是被水汽熏了, 蒙着摇摇欲坠的波光。

“……三天前。”顾从酌终究败下阵来。

沈临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滞了一瞬。

三天?从豁洛温乌到京城,何止八百里?重伤未愈,钉着钢板,即便真有日行千里的神骏,三日三夜兼程不休,顾从酌竟还能站在他面前!

“为什么?兄长,为什么?”沈临桉的声音哑得厉害,“是……是因为我吗?”

顾从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有颤抖不止的手,知道此事瞒不过去,便擡手,边用指腹轻柔地擦过沈临桉泛红的眼尾,边低声道:“三日前,运粮来朔北的队伍收到飞鸽,说东宫将要大婚,太子亲点迎亲仪仗。”

再多的,沈临桉聪慧,顾从酌就不提了。

“!”沈临桉心中零散的猜测和不敢深想的推算,在这一刻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全数串联,轰然作响,拼凑出被他证实的答案,确凿无疑。

难怪。

难怪顾从酌不管身上的伤急匆匆赶来;难怪顾从酌见到他的第一面,就问他是不是要“始乱终弃”;难怪他们从庭中出来后,顾从酌没问一句满院子的红绸喜字……

他一定是定下神来,发现穿喜服的是裴江照,院里也没有道喜的宾客,只有个状似疯癫的钟仪岚。那时顾从酌了然此事只是沈临桉的布置,所以便不再提及。

可是,要是沈临桉没细心地发现不对,顾从酌会说自己是如何日夜不息,带伤赶路回京吗?

沈临桉知道,顾从酌不会。

他心绪混乱,巨大的酸胀如同翻涌上来的池水将他的心淹没。他没有让顾从酌再说下去,而是猛地低头,不管不顾地吻上了顾从酌的嘴唇。

“兄长,兄长……”他的低唤成了碎片。

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却异常用力,澎湃非常。沈临桉只知道要用力、再用些力,才够面前的人听见他快得要炸裂的心脏。

唇瓣相贴辗转,带着池水氤氲的湿气,还有彼此唇间苦涩与清甜交织的味道,什么都被他抛在脑后。

沈临桉恍惚地想道:“兄长、我的兄长,你的伤口疼不疼?”

在这铺天盖地的心疼之下,却又有一股卑劣的无法抑制的欣喜,从他心底冒出,转眼间,烫得他几乎战栗起来,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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