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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示心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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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用?

沈临桉不解其意,然而顾从酌给自己穿衣要快得多。但并不是说他就胡乱套上了,只是人给自己穿衣总更加利索,更不必说顾从酌行伍出身,举止十分干脆。

恰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是黑甲卫的声音,压得很沉:“少帅,时辰差不多了!”

顾从酌道:“好,下去吧。”

沈临桉只以为是黑甲卫来提醒顾从酌,说师父师娘到了。他连忙站起身,想去拉顾从酌的手臂,因着看不见,只堪堪摸到了一截衣袖。

沈临桉疑惑了刹那,因为那小片面料相当厚实,似乎还用线绣了花纹,细密繁复。顾从酌鲜少穿这类花哨的衣物,衣柜箱笼里的常服多是简洁的款式。

“临桉,我们走吧。”

顾从酌迅速将他的手牵在掌心,领着他往外走:“到了外边,我再替你摘了遮眼的绸带。”

到了此时,沈临桉即便再迟钝都知晓顾从酌必定还藏了什么物什,兴许藏在院子里,等着给他看。何况沈临桉在与顾从酌有关的事上,从来都不迟钝。

“是礼物吗?”沈临桉暗自忖道。

他也不戳破,无有不应地跟着顾从酌刻意放慢的脚步 ,迈过几道门槛。沈临桉悄悄数了数步子,果然,最后顾从酌让他停在了连接前院与后院的拱门前。

“临桉,”顾从酌站住脚,唤他的名字,“我有话要跟你说。说完,你再告诉我想不想摘了遮眼的绸带,好不好?”

没来由的,他的声音也有点发紧,好像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万分重要的话。

沈临桉莫名心跳砰砰起来,不假思索:“好。”

顾从酌看着眼前的人,生平头一回觉得,从此不会再有哪个时刻,能比现在更让他紧张忐忑。即便他曾多次以身犯险,于万军之中取下当世两位豪杰的头颅,书成赫赫战功,且几乎板上钉钉了将要名留史录,都远远比不上此时心神激荡。

“临桉,”顾从酌语调艰涩,开头第一句,竟然说,“我亏欠你许多。”

沈临桉心头一紧,毫无迟疑地说:“没有,兄长没有亏欠我。”

“有。”

顾从酌紧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你听我说完。”

沈临桉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顾从酌于是深吸一口气,缓声道:“少时,我遇见你,言辞振振,答应过你许多事。后来弘熙九年,我启程去朔北前,也答应过你许多。可现在细细数来,其实有许多我都没有做到。”

比如,要记得给沈临桉回信;再比如,要记得回来向沈临桉提亲。

“弘熙二十二年,我回京了,但我没有想起你,我不记得你。相反,我常常怀疑你的用心用意。我防备你,警惕你,我担忧自己上当,担忧自己被甜言蜜语蛊惑,担忧自己被你蒙骗,从而连累了身边和身后的所有人。”

常宁的直言劝诫三不五时,顾从酌的自我警示只多不少,甚至多出十倍百倍。

沈临桉重重反握住顾从酌的手,那只手甚至有些发颤起来,好像十分不安顾从酌会说什么话。

顾从酌却话锋陡然一转,说道:“我用一眼,看穿了你以‘乌沧’接近我的谎言。非是真姓名、真身份相见,更该疑你居心有异。所以我以为,我应该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到彻底相信你,可是其实,我的直觉一开始就对你深信不疑。”

沈临桉一愣。

“越是深信不疑,越是戒备警醒。在江南查案时,我明知你就是沈临桉,还三番五次地试探你,有意无意地诘问你,不是为了揭穿你,是为了揭穿我。”

顾从酌闭了闭眼,说:“临桉,一直到半月舫你与我坦白心意那天,我才知道,我竟然那么晚才知道。”

沈临桉心如擂鼓,急声追问:“知道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在丹枫岭见到你那一眼,”顾从酌难以遏制,将沈临桉拥入自己怀中,喟叹道,“直觉就提醒我会对你束手无策,方寸大乱。”

“所以,我才以疑心掩盖我的心乱,屡屡不敢承认,次次不去面对。”

危险的不是沈临桉的假姓名和假身份,不是阴谋诡计,亦不是危险本身。是不明白、不安宁、不平静,是无所适从,是情不自禁。

“我没骗过自己,临桉。”

顾从酌收紧手臂,闭着眼在沈临桉的耳畔说道:“我骗不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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