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脐带 (1/3)
第27章 脐带
“迟、野,野种的野。”
后街又脏又乱, 地砖崎岖不平,翘起的砖能把人绊倒,缺失留下的坑又会让鞋卡里, 各个后厨的泔水想泼就泼, 小门边上堆积许多酒瓶子和纸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味。
西昌区本就是从城中村发展起来的,早个十几年, 这片儿是出奇的乱, 白天火拼打架,晚上招.嫖卖.毒, 如今借市中心的光, 发展起来, 但发展得也是参差不齐。
就比如前街看着光鲜亮丽,后街的这一条一米半窄的小巷子, 就没人会清扫。
迟野今天抽烟抽得凶,一支烟两口吸完,没解燥, 他抓了抓头发, 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突然一股酸臭飘过去,他嫌弃地一皱眉, 下定决心这周要去看医生,拿点药回来吃, 再这样阴晴不定,他不仅会疯,更害怕会吓到陆文聿。
决定完也没能平复他内心躁郁, 他还想抽烟, 于是打算去街角小卖部买一盒, 转身进去的刹那,他听见一声“吱吱”的叫唤。
迟野动作一顿。
“嘎——”
尖锐得很,但音量不大。
声音是从对面的大垃圾桶后传出来的,迟野盯了盯,没看到活物,但它的叫唤没停。
迟野思忖片刻,擡脚走过去,兴许是小家伙感受到有人靠近,叫得更加卖力。
垃圾桶脏得要命,迟野用脚踢开,得以看到后面可怜的光景。
一只还没手心大的猫,肚子上连着母体血淋淋的脐带,眼睛都没睁开,全身毛发稀疏,湿漉漉的,紧贴皮肤,奄奄一息地趴在垃圾里。
迟野眉头紧锁,沉默地看了两秒,转身进屋,半分钟后,拎着装啤酒的大纸箱,里面铺了个毛巾,他蹲在小猫跟前,一时不知如何下手,怕劲使大了,它就死了。
“我……我养不了你。”迟野嘴上这样说,手上动作却极轻,他一手捏住小猫后脖,一手不嫌脏地托起滴血的脐带,一同放进纸箱。
时间赶得很不巧,老板开始喊人去摆桌椅、清理吧台。
前面有人吼了一声:“迟野——!过来帮忙!”
迟野烦躁地一摇头,回喊道:“来了!”
他单手端着纸箱,另一只胳膊挡在上面,躲过其他员工的视线,三步并一步,一猫腰往堆放杂物的阁楼跑。
“你争点气,”迟野脱下自己的薄外套,盖在上面,阻隔灰尘,神色晦暗,嘴巴嗫嚅半天,“……别死。”
迟野站起身,刚出生的奶猫同时虚弱地叫了一声,仿佛在答应他,迟野抿紧唇,掩上阁楼的小门。
“干嘛去了?叫你半天。”酒吧经理瞥他一眼。
迟野侧身经过他,去洗手台洗手,说:“抽烟。”
“一会儿别抽了啊,摆完桌子,去把后厨的水管修了。”
“好。”迟野沉声回道。
也抽不了了,他刚没来得及去买烟。
迟野擦干手,掏出口罩戴上,一言不发地开始干活,把桌椅摆放好,拿着抹布擦净桌面胶黏的酒渍。
乔瑀给他介绍工作,说好听点叫帮忙,其实就是打杂工,乔瑀也是打工的,只不过干的时间长了,和这条街的各个老板混熟,哪家缺人就找她,而她介绍来的人都靠谱,久而久之,乔瑀干起了中介,两头收点费用,但她不收迟野的钱,所以迟野得把活干好。
散座区打扫完,他直了直酸胀的腰,掏出手机看一眼,点的外卖到了,他偷瞄一眼经理和老板,没人注意他,迟野动作灵活地跑到门厅,接过从宠物店买的东西,三两下拆掉包装,把带奶嘴的针管和羊奶塞进裤兜。
迟野神色冷淡,穿过又长又黑的过道,拐进阁楼楼梯。
他蹲下去,探手去摸了下猫,冰凉,攥着羊奶的手不由紧了紧。
“……喵……”
小猫有气无力地叫了声,迟野蹙成一团的眉毛渐渐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