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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三个火葬场9 “书书,祂想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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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被撵走,明宴礼再也没有贸然打扰过他,这般沉默的“护送”便成了常态。

明砚书从未回头,也从未停下等待。

或许是今夜月色微凉,或许是明砚书突然有了说话的兴致,他渐渐拖沓起脚步,缩短了同兄长的距离。最后,还是明宴礼最先熬不住,他温和的声音,隔着夜风传来。

“小书……你今日的戏,很精彩。”他的声音有些干,大约是找话头找得艰难。

明砚书只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作听见了。

“我在国外时,也看过一些剧,莎士比亚的,雨果的……唱腔演绎不同,但人性倒是相通。”明宴礼似乎努力想同他贴近些,奈何他对京戏实在一窍不通,只好没话找话。

当然,他提剧,可不是真为了同明砚书讨论艺术,而是……

“小书这么厉害,这唱腔身段,想必是吃了不少苦。”

“谈不上苦。”明砚书的声音仿佛也被月色浸透,显得格外清淡,听不出情绪,“比不得哥哥留洋,听说要一大笔钱,掏空了明家还缺着大半,都是哥哥自己边工边读挣的?”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含着怨气。

明宴礼沉默了许久,脚步也重了起来。

“对不起。”明宴礼再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那连层刻意维持的温和都有些难以为继,透出底下真实的酸涩,“这些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明砚书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低喃道,“怎么过来的?人牙子手里的馊饭冷水,楚馆老鸨们淫邪估价的眼神,还有……”

那口葬送原身最后一丝人性的水井。

“就这么过来了。”他答得轻描淡写,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宴礼被这堵无形的高墙堵得难受,他加快了步子,更靠近了些,夜风将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送来——那是西医特有的、冰冷洁净的味道。

“前面就到你的住处了。” 明宴礼望着不远处那座小巧却精致的独栋小楼,那是傅抱岑置办的“金屋”。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试探,“今晚,傅二爷……怎么没送你?”

明砚书蓦地停下。他转过身,月色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冰雪般的冷意。

他静静看着明宴礼。

白衬衫、西装裤,留着还不太多见的短发,在旧时代痕迹依然十分浓重的沪上,越发显得清俊出尘。十足绅士的做派,却小心翼翼问着他与另一个男人的风月,与记忆里那个会爬树替他摘枣、被他弄脏衣服也只会无奈苦笑的少年影像,重叠又割裂。

“怎么?你很希望二爷送我?”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薄薄的刀片,割的人皮开肉绽,“哥哥如果不想送我,大可以不送,何必问这么扎心窝子的话。”

明宴礼急了,“小书,我没有旁的意思。”

可目光落到他宽松衣领下那截白皙的锁骨,和锁骨上隐约的、突兀的一点红,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他喉结动了动,像是鼓足了勇气,问:“我只是担心你。小书,我们……能进去谈谈吗?”

“不行。”明砚书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夜深了,哥哥也早点回吧。”

他像个最精明的猎人,精准地握着手中的线,一时紧、一时松的拉扯着,让误入陷阱的猎物时时刻刻被牵动着心神,却永远触不到真正的饵。

明宴礼却卑微到,甘愿沦陷。

他孤零零站在清冷的月色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未动。西装口袋里的手,慢慢攥紧了拳。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会问出那句卑劣的话,是因为遏制不住的嫉妒。

只要想到那天锦江饭店看到的情景,他就忍不住恶意地揣测,今天的小书,有没有被那个男人轻薄?有没有软在他身下,任他欲予欲求?有没有像个破败的娃娃,被迫承受另一个男人强劲的侵占。

他学医,又在西方呆了数年,几乎只一眼他就知道,那天的小书也是享受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小书对那个男人并非无情,只是还不自知?

这个猜想让他陷入无止境的歇斯底里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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