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2/3)
不远处,小裴然奔向小顾临川的怀里,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肩膀,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从未奢求过什么东西的心脏,在此刻突然爆发出剧烈的欲望。
他也想要这个男孩,如此亲密地和自己站在一起,和自己搂着肩膀笑。
反正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有人给他一颗糖,他就会跟着走;谁对他笑一笑,他就会想永远得到。
“嘀嘀嘀……”
急促的炸弹声打断了两人的温存和他的思绪,裴然余光看清他手里的动作,瞳孔瞬间放大,扑过来想阻止,却晚了一步。
“炸……弹……快走……”裴然着急地想说话,却猛地咳嗽起来,鲜血喷涌出来,溅到两人的衣物上,裴然愣住了,他流着泪去擦,不停地摇头,“别管我……走……”
他被下了药,行动不便,顾临川独自逃跑的话,还有一线生机,带着他这个拖油瓶,只会一起死在这里!
顾临川显然也反应过来,想从他手里夺过控制器,顾辰却毫无防备,随手一丢,泄力地躺在地上,一下一下用力地笑,仿佛下一秒连肺部都要咳出来:“没用的,这个炸弹连接了邮轮的自毁进程,没办法撤销。”说完,他虚弱地笑笑,惨兮兮地道,“然哥,你会怪我吗?我只是太爱你了。”
裴然连头也没回,一边往他怀里塞子弹和匕首,不停地用沙哑的嗓音跟他讲解逃生路线。
地下室有一条路,可以直接从邮轮进入大海深处,本来哪里会有救生船接应,但现在由于顾辰早就迟到了,所以并不确定手下还会不会等着。
但不管怎样,都比在这里等死强。
“没关系,没关系,然然,不要怕,看着我……”顾临川抓着他的手,定定地望着他,眼底满是坚定,“我知道有炸弹,我知道,别赶我走……我不想再等了,我总是在等,让我陪着你好吗?”
说完,他一把扛起软弱无骨的裴然,另一只手拖着陷入昏迷神志不清的顾辰。
距离邮轮的自毁还剩下十五分钟,这一段路走的格外艰险。
由于宋致远的破坏,本来完好无损的墙面被砸碎,倒得乱七八糟,顾临川走几步便要停下来清理路障。
裴然哭着催促他:“别……管我们了……快走啊……”
顾临川用力地翻着地上的石块,脸色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别怕,如果爆炸,我会搂住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好不容易赶到地下信道门口,却因为破坏而变得歪七扭八,密码和指纹都无法将其打开。
时间只剩下了两分钟,不管用什么都没办法了,他们都明白这一点。
顾临川把手上的东西全部卸下,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把裴然轻轻搂在怀里,低声道:“不挣扎了,剩下的几分钟,我想和你安静呆一会儿。”
“傻子……”这句话裴然说的格外清楚,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你明明……可以走的……”
“我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怎么可能会走?”顾临川替他整理了一下额头的碎发,用衣袖擦去脸上的眼泪和血污,露出白净的脸,这才满意下来,用脸贴在他的脸侧,轻声开口,“然然,如果有下辈子,你还会爱我吗?”
“爱……下辈子……换我等你七年。”裴然笑着说,手上恢复了一点知觉,主动去牵他的手,“然后我们会爱到……一百岁……”
“傻瓜,如果有下辈子,我们都不会等,我们不会有误会,不会分开,我们从出生开始就会一直在一起。”顾临川握紧他的手,“会害怕吗?”
“有一点……”裴然微微扬起小脸,对他说,“你亲亲我的话……我就……不怕了……”
顾临川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吻了他的鼻尖,随后是嘴唇,下巴,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描摹一遍,永远也不要忘记。
裴然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曾经经常去旁听雕塑系的课程,也在课堂上了解过许多令人惊叹的雕塑作品。
曾经有一个是来自一个在文艺复兴时期出现的一座双人雕塑,整座雕塑由冷硬的石材雕成,两具身体都瘦得几乎嶙峋,肩背薄削,一眼望去,尽是饱经磨难的痕迹。
可他们偏偏紧紧相依。
两人面对面站着,额头轻轻相抵,双眼紧闭,像是在无声地支持。最震撼的是他们交握的手,掌心相贴,力道沉得仿佛要嵌进彼此的骨血里。
没有多余的姿态,没有华丽的修饰,只有两具紧紧相依的身躯。
他擡起头,看着顾临川的侧脸,突然升起一种感觉,他们在爆炸中被烧焦了之后的模样,会不会和那座雕塑一样。
顾临川还在低声地和他说话,死亡面前,他们也不过是聊些家常话,仿佛他们只是躺在家里的床上,依偎着彼此,准备入眠。
“顾临川……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