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旷野 （1/3）

旷野

站在5号别墅大门前，黎漾仰望炙热的太阳——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也许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他已经拥有的足够多，乖巧地被陆凇之圈养在温室里，当一条无忧无虑的观赏鱼。

这不是他一开始坚持回草原，想要回归的生活吗？

陆凇之太懂他，精心为他营造了一个堪称无菌的温室里，不会遭受一丁点风雨，哪怕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皆与他无关。

没错，这是他想要的生活。

那到底还在不满意什么，还想奢侈什么？

三七班一张张面容浮现在脑海中，岑思逸哪怕嗓子废了也要坚持合唱表演，周遥推摔断了也从未考虑过放弃跑步……

某些想法闪现，太多缥缈，他来不及捕捉。

也许每个人都不是一开始就活得明白，但他觉得自己可以坚持去做些什么，一步步往前走，一点点让前路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从这里开始。

输入熟悉的密码推开5号别墅的大门，别墅大部分区域做的三层挑空，移动伸缩长梯靠墙归置好，别墅的设计就不是为了让人居住，而是一个大型的照片展览馆。

这里他来过。

他脸颊泛红，地上的凌乱早就被收拾干净，以免照片曝光，别墅里没有安装窗户，新风系统的机器运转声很轻微，像是屋子在呼吸。

照从顶层垂落的白纱帘遮挡落地玻璃墙，天花板垂挂珍珠绸带，系了不少照片。

地板凌乱的照片被收进靠墙的斗柜上，堆栈在一起。

黎漾走向斗柜，上面放着很多沓厚厚的照片，随意翻开看了看，是按照时间排放好，还没整理贴到墙上的最近洗出来的照片。

偌大的别墅沿着墙面放了一圈斗柜，里面放满了照片，斗柜上也摆着装在相框里的精心挑选出来的照片。

他放慢了脚步，沿着最近时间晒洗出来的照片，从左往右慢慢观看。

原来只要用心去看，就能发现别墅被划分出一个个衔接的时光墙，靠左边最近洗出来的照片过去，竟然不是最近的照片墙，而是照片墙的起点。

他垫起脚尖，随意取了张红色图钉固定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8岁的小男孩，奔跑在大草原，留下一抹白色身影，遍野的野花及膝高，小男孩在花海里不小心绊了一下，要摔未摔，影像定格在这个画面。

他翻过照片背面，熟悉的字迹抒写了一句话。

——他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吗？

黎漾把照顾放在斗柜上，注意到斗柜上第一张相框。

照片里满身是伤的小男孩从马背上摔入溪水中，照片里的人黎漾当然认识，是他自己。

但他对那段记忆很模糊。

视线下移，漂亮的眼睛瞪大，原来照片不是小男孩刚摔入水里的画面，而是被简单处理过伤口后，被重新泡回水里。

下半身，是一条布满莹白鳞片的人鱼尾巴。

“我那时候就是人鱼？”

黎漾真的很惊讶，那这么看来，外公也早就知道他是人鱼，所以才会反对他跟陆凇之离开草原。小时候他记得外公说最多的一句话：草原会保护你。

他拆开相框，照片背后果然写了一句话。

——新藏品：人鱼。

——捡到就是我的。

黎漾没印象那时候陆凇之给他拍过什么照片，而事实他的人类模样的照片确实没有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