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调查(02) (2/3)
老人的回忆已经凌乱,一会儿说的刚来村子的情况,一会说的是小学时的情况,两人只能在老人的只言词组中了解情况。
盛鸿一边听着老人的叙述,一边在屋里转。
很小的两家房,左边是老人住的土炕房。对面跨过正厅就是少年的房间。
就算是在中午阳光正盛的时间,屋内却是晦暗阴冷。
南北虽然都有窗户,没有窗帘,贴满了报纸保护隐私。屋内只有一张床,被子脏兮兮的摊在一边,仿佛主人刚刚离开。唯一的一件家具衣柜里,衣服和裤子春夏秋冬全部也只填了一半,剩下一半像是豁了气的门牙。
“哎大姐,”盛鸿特意将对方叫的年轻了点,想起什么:“咱家王龙没有手机吗?”
“有呢!”老人从罩衫下面揭开棉袄,再撩起毛衣,从最里间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塑料袋包裹着的布袋子。
从布袋子取出手机递给盛鸿:“这还是村上看我家没有电话,专门找人上门给我办的。刚办回来的时候,娃没白没黑的玩,最后捣鼓的不知道为啥打不出去了,我还专门找人把我拉到街道上,重新又办了张卡。这次回来就没让他带走,也不准他玩。”
这还是非常普通的山寨机。
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却没有微信功能。
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出生在贫穷家庭,从小就懂事内向自卑的男孩形象。
“我看孩子几天没回来,您也没着急,是以前就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我们村里的孩子,撂在野地里风吹就能活。”老人莫名自豪起来:“我有的时候晚上给我煮一小碗稀饭,吃完就睡了。他吃不饱又不肯睡,半夜老翻墙出去。在这家混着吃碗面,在那家混着睡一觉。”
“他没有说是哪家吗?”
“那我可不知道,他也不说。”老人摇摇头将手机收回自己怀里:“之前我看晚上出去,让人家打的在床上躺了一天,都没去学校。后来也照样。”
“被打了?是被谁?”
“不知道么。”老人木讷的喃喃。
“——你就不担心吗?”骆旭听到,有些着急:“是什么原因被打了?是走上歪路偷东西了还是被其他同学欺负了,还是?”
“不知道么。”听到骆旭的询问,老人并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些坦然:“人家的事情就不给我说。”
“那王龙几天没回来了,你知道吗?”骆旭叹了口气:“平时没回家有可能去哪里,你知道吗?”
老人仰起脸望着阳光的方向,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思绪脱离了令自己紧张的现实,只喃喃一句话:“娃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不知道。”
两人又呆了一会儿,讪讪离开。
王龙家朝村委会的巷道,背着光,冷到令人心寒。
就算全世界的家人互相友爱,也真实存在,有些家庭连成员自己都无法保障自己,更无法关心其他成员,家就不过是一间遮挡风雨的瓦房而已。
盛鸿手塞进口袋,缩着脖子,还是觉得凉。
“骆旭,我车上有平时就放的一些吃的,你在小卖部给她再买些米面油,送过去。”
“哥,为啥不给直接转钱,而是送东西?”骆旭不太理解。
“农村的老人——唉。你也听到了,她腿脚不方便平时要托人拉她去街道的;村里的小卖部咱俩看到是新装修的菜鸟合作店早都不是小卖部了,可是她现在还记得当年小卖部多收钱的情况——尤其是关于王龙的信息,哪个叛逆期的孩子不怼人,可是因为孩子怼了几句她也就再也没管,是个倔强执拗的老人。我想你给她钱的话,她买东西也很困难,送佛送到西吧。”
望着骆旭离开的方向,盛鸿快步前往村委会再做了解。
--
“什么,那个尸体是王龙?”村长为盛鸿倒了一杯热水,惊讶到嘴里的烟差点落下,半晌呆坐在坐立哀叹:“可惜,真可惜。”
“具体是否现在确实还有待证实,”盛鸿擡手示意对方先别激动:“但是毕竟这孩子在村子里你们看着长大的,你现在回想,像吗?”
“这...”村长踟蹰半天,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才发现我根本就注意观察,就光是看见尸块,啊,可怕,啊,报警。”
盛鸿理解的点头:“我在王龙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孩子的照片,您这有吗?”
“你等一下,我家孩子刚好和他一个班的。”村长说着拿起电话,想了几秒又道:“干脆这样,你和我去趟我家,孩子就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