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最后一案(07) (2/2)
每个人都声称与Chole有真情:薛敏的相依为命姐妹情,王海扭曲的情侣妄想,李坤口中友好亲切的合作伙伴关系——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拼凑出Chole完整的内心世界,能解释她为何最终走向了天台边缘。每个人似乎都只抓住了她的一面,或需要她扮演的角色,然后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就是全部。
“好像每个人只看到了她的一面,”盛鸿揉着发胀的太阳xue,对开车的骆旭低声说道,更像是自言自语:“可她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应该有喜怒哀乐,有坚持有妥协,有光鲜也有阴影。她不该只是一面镜子,默默的吞下他人传达的恶意与愤怒,只反射别人想要看到的东西。她就像是一个六棱镜,每一面都折射出不同的光,组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她。可现在,我们连碎片都找不齐。”
车载蓝牙连接着他的手机。回到相对私密的空间,他下意识地拨通了蒋宁的电话。蒋宁似乎刚结束一台手术,背景音是流动的水声和略显空旷的走廊回音。
听完盛鸿带着疲惫和困惑的叙述,蒋宁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盛鸿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带着理解和促狭的了然。
蒋宁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清澈温和,带着能抚平焦躁的奇异力量:“既然别人给的碎片拼不完整,也未必全是真的,那就自己走近一点,亲手去捡起那些掉落的镜片,看看它们原本的颜色和棱角呢?”
“回到最初的地方,忽略掉所有人告诉你她应该是什么样子。去看她留下的痕迹,真正的痕迹。不是公司想让你看到的影像,不是跟踪狂扭曲的偷拍,也不是经纪人过滤后的说辞。她的书,她的信,她锁起来的房间,她选择居住的环境,她私下交往的真正朋友,她匿名浏览的网页,她可能留下的,未被发现的日记或电子记录——”
蒋宁的声音循循善诱,如同在引导盛鸿进行一场另类的诊断:“把她当成一个最复杂的病人,而你是那个需要抛开所有既往病历和他人转述,亲自去做最细致查体的医生。真相或许就散落在这些被所有人忽视的最细微的碎片中。”蒋宁最后说,“这比审问十个李坤或王海都难,但也可能,更接近真实的她,和真实的答案。”
电话挂断,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骆旭专注地开着车,汇入夜晚的车流。盛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蒋宁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想起Chole公寓里堆积如山的书籍,想起那间锁着的据说要烧掉的房间,想起满地被拆开或未拆的信件,想起她严重贫血的体检报告,想起她试图保护团队时那份孤独的坚持——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工作,是不是也开始有些轻视与惯性的想法了?
盛鸿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