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最后一案(08) (2/3)
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在对方磅礴的怒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脑子怎么想的?!”薛敏的指责连珠炮般响起,没有安慰,没有共情,只有对麻烦的愤怒和对Chole失职的问责:“来来来,你来给我说说,我就好奇,你脑子咋想的?”
Chole听懂了。
成年人当然可以出错,但此刻薛敏要的,不是对事件的分析,不是对她初衷的理解,而是她低头认错,承认自己愚蠢、冲动、不顾大局。只有承认错误,才能让这场单方面的训诫找到落脚点,才能让施加压力的薛敏获得掌控权力的爽感。
Chole沉默了,试图组织语言,寻找一个既不完全否定自己,又能平息对方怒火的回应。
她的沉默显然激怒了薛敏。
怒火升级,攻击范围扩大:
“每次我在工作群强调细心注意,你回得最快,但从来不改!你就是敷衍我!”
“你是不是因为合同快到期了,就开始故意搞事情?”
“上一次,投资人明确说喜欢看你穿裙子,你偏要穿裤子!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为了你,委屈得都要哭了!”
这些指控早已脱离了评论事件本身,变成了对Chole人格态度甚至忠诚度的全面否定。旧账被翻出,用心被恶意揣测,情感被绑架。Chole感觉自己像被卷入惊涛骇浪的一叶小舟,在薛敏恢弘的充满压迫感的气势中颠簸晕眩,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争执中,Chole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遥远的画面:她们第一次接到商演,累瘫在廉价旅馆。第二天她睡过头,薛敏吃完早餐回来,神秘兮兮地从一团餐巾纸里,掏出一个还温热的豆腐乳夹馍递给她。那种相濡以沫的暖意,与此刻电话里冰冷的怒斥,割裂得让人心碎。
最终,疲惫和渴望结束冲突的意愿占了上风。
Chole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近乎公式化地回应:“回复素人这件事,是我想得简单了,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后果。我明白你是在强调我的行为准则,以后我会注意。”
她交出了对方想要的认错,哪怕心在滴血。
她以为风暴就此平息。
然而,她错了。
这件事成了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进了她和薛敏的关系里。之后的日子里,每当Chole有工作需要与薛敏沟通,对方总流露出一种明显的不耐烦抗拒,甚至推诿。而当薛敏需要Chole确认某事时,同样的问题会被反复追问:
“是吗?”
“你确定?”
“你查证过了吗?”
以及那句杀伤力巨大的:“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有粉丝了,就可以来教育我了?”
心理学上,当同一件事被同一个人质疑三次以上,就足以让最自信的人产生动摇和自我怀疑。Chole逐渐变得沉默。起初是小心翼翼地措辞,后来是能不说就不说,最后是彻底的沉重的沉默。她将自己包裹起来,在镜头前努力扮演那个正能量偶像,在镜头后,则缩进越来越厚的壳里。
直到那一天。
盛鸿的目光落在另一份证据上——那是从王海手机恢复的一张照片,恰好拍下了Chole当时的反应。照片里,Chole背对着镜头坐在地毯上,正拆阅着一封信。从背影都能看出她的专注。
在王海的手机里,留下当时Chole在家里的一段视频:Chole猛地转过头,望向放信房间的方向,脸上是极度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大,嘴唇失色。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视频中,Chole剧烈喘息和压抑的呜咽,慌乱拖动家具挡住放信的房门,在家里其他地方神经质地近乎崩溃地四处检查。
可以想象,当Chole在来自陌生人的信件中,赫然看到一张自己就在最近,就在自己家里,就在自己毫无察觉时被偷拍的照片,那种毛骨悚然的恐惧。寒意沿着脊椎窜上天灵盖,安全屋瞬间变成了恐怖箱。她锁死了那间房,用尽力气挡住门,然后像受惊的动物般,在自己以为最安全的巢xue里惊恐地搜索另一个隐形入侵者的痕迹。
她拿起手机,本能地想要求助。最可能打给的人,是薛敏。
联系历史显示,那天深夜,她们确实有过短暂通话。
而根据薛敏后来在调查中的零星提及,以及公司其他人员隐约的回忆,那通电话的大致内容得以拼凑:
Chole声音发抖,语无伦次地试图描述自己的发现和恐惧。
薛敏的回应是什么?
音频证据缺失,但薛敏转述的态度,和她一贯的风格,让盛鸿几乎能还原出那种冰冷的、带着不耐烦和怀疑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