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节 (2/4)
“好了。”拜伦轻咳了一声。“两位同志,我想说一下我的意见。”
“说吧。”秋金和伊迪对视一眼,开口应道。
“我想首先强调的一点是,剥削没有善恶之分,它只是一个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的中性词。”拜伦说道:“我们反对资本家或者贵族地主,并不是因为他们在道德上有多坏——宣传时可以使用道德话术,但我们自己内心得明白不是这样。”
“我们的革命并不是从某种抽象的公理和正义的角度出发的,那只是革命的副产品罢了——我们真正的立足点是利益,我们党和公社的利益,工人阶级的利益,劳动人民的利益。”
“这点我同意。”秋金点了点头。“我们站在最广大劳动人民的立场上,和剥削阶级不共戴天——一个剥削者哪怕道德上是善良的,他也是我们的敌人。”
“诚然如此,我们不会因为敌人道德上的善良就不去消灭剥削阶级。”拜伦停顿了一下。“但是消灭剥削并不意味着肉体上的屠杀,也不是一个可以由一场暴力革命瞬间完成的目标,现实要求我们分清不同剥削阶级的界限,采取不同的手段和态度对待他们。”
“好,现在让我们回到目前这个问题上,欧莱拉是一个新贵族,和安格里诺城中的工商业资产阶级关联密切,本人愿意服从公社的统治,也可能愿意与我们合作——现在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对待她?”
“这……”秋金陷入了迟疑之中。
“我现在请同志们放下所有‘公平’和‘正义’方面的偏执考量,只从我们党和人民的利益出发去思考——我们该怎么办?”拜伦再次强调了一遍,“怎么做有利于巩固我们的政权,推动我们的革命发展?”
“和她谈谈,尽力和她达成合作。”古莱尔开口道:“然后……通过她和城市资产阶级和新贵族群体沟通搭线,团结那些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人,对城市进行渗透,增强我们的革命力量。”
“和资产阶级合作?”秋金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
“直接原因当然是我们很弱,没有办法所有人一起打,需要利用不同敌人之间的矛盾分化瓦解他们。”拜伦耸了耸肩。“根本原因则是我们现在的革命性质问题:同志们,我们现在并不是在搞社会主义革命,而是资本主义民主革命——只不过是劳动人民所主导的资本主义民主革命。”
“为什么不能直接向社会主义过渡?”秋金质疑道:“难道劳动人民没有这个意愿吗?”
“因为我们几乎不可能跳过第三个面包直接去吃第四个面包。”拜伦回答道:“那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很遗憾,我们没有。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们的革命必须分两步走,第一步是资本主义民主革命,第二步才是社会主义革命。而在这之间,我们的政权会有一段相当长时间的在经济性质上属于资本主义社会的过渡时期,来创造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必要的政治和经济条件。当然,我们推动资本主义民主革命的目的是促进社会主义革命,最终一定是要走社会主义道路的。”
秋金沉默了,而伊迪轻笑了两声。
拜伦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尴尬的中间位置:以伊迪为首的原“民主派”成员仍然对社会主义缺乏理解,对革命的认知不超过资本主义民主革命的范畴;而秋金的“公社派”又走得太远了,早已迫不及待地要把彼岸的共产主义天国建造在人间之中,任何一点妥协和后退都难以接受。
这大抵是所有知识分子沙龙色彩浓厚的早期革命党的必备剧本——左右互搏。
自己所缔造的这个人民党想要真正成熟,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拜伦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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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争议良多,但在拜伦准备启程前往安格里诺之前,在人民党第二次全体党员大会上,第二版经过修改的党纲仍然得到了多数表决通过。
新党纲修改和增加的内容如下:
增加“党的指导思想为科学社会主义”。
增加“党的最高目标是实现共产主义”。
修改“党的性质是以工人和农民为主体的劳动人民的革命先锋队,坚持先进工人阶级的领导地位”。
增加“党在革命规划上认同阶段革命论:首先进行以建立人民民主的民主共和国为目标的资本主义民主革命,来创造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必要的政治和经济条件,然后再进行以建立社会主义共和国为目标的社会主义革命。”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七十二章 合作者
这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直到来到公社的第五天,欧莱拉也没搞懂这究竟是一片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的领地。
按照她本来的料想,由信奉劳动团结主义的欧格斯先生所缔造的理想社团,应该至少满足以下特点:人与人之间完全平等,民主自治且不存在任何的职业官僚,一切财产公共享有且充分分享……欧格斯当年专门登门拜访时,所向她描述的理想社会的景象,正是这样。
老实说,这样的社会虽然很稀奇。但并非不可想象——只要规模足够小,金币足够多。
甚至欧莱拉她自己也是这种人中的一员:由于玩心大发,她心血来潮之下解放了自己领土之上的农奴,打算按照王都地区的自由农场模式来搞一场轰轰烈烈的社会实验——虽然大概率会失败,但作为业余消遣也没什么不好的。
品格与名节,社会理想,宗教信仰……所有干这种赔本买卖的社会实验者所求无非就是这些东西,欧莱拉自己是这样,欧格斯也肯定是这样。
但等欧莱拉踏进公社大门时,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些农田是农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