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节 （3/4）

“那就好，那你和伊耶应该很快就能见面了。”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毛屑点了点头。“对了，你自己呢？你有报名参加吗？”

“我？”奥瑞利亚被这么一问，倏地愣住了。“我也能参加么……”

“你不是要去当那个什么政协代表么？有这个身份要参加也很方便吧。”毛屑想了想说道：“也许你应该去问问拜伦先生？如果能参加的话就一起来呗，能做同学再见面我和伊耶都会很开心的。”

做同学……么？

虽然奥瑞利亚自幼已经接受过严格的家庭教育，自认在这种普适性的平民教育中大概学不到什么新东西，但听到“同学”这个词汇的瞬间，她感到自己有些心动了。

或许除了“民主派人士”和“改造榜样”之外，自己还能成为一些……别的什么。

奥瑞利亚想到了不久以前拜伦的承诺。

『你真正想要的生活——这就是人民党能给你的东西。』

少女立刻做出了回答。

“好——我这就去问问他。”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一百八十章 新政权，新气象

总体而言，排除掉最顶尖的一批处于实在统治者地位根本无需考虑谋生一事的大贵族，自公爵改革之后，北境通过经营产业而赚取收入的“中产阶级”可以分为三个大类。

一是仍旧采用农奴制庄园和收地租的方法经营传统地产的旧式封地贵族，他们要么是思维保守，要么是传统产业实在足够享受所以不好也无意脱身，大多是封地面积比较广大的中层贵族，例如子爵和一些封地位置好油水足的男爵，一般委托一名可靠的管家帮自己打理在乡下的封地，本人则在首府安格里诺购置一处房产住在城里——这些人仍然是封建地主。

二是放弃或者基本放弃了传统地产改为经营工商业或者经济作物农场的新式贵族，大多出身于本来领地就又小又破贫瘠无比或者经营不善收入根本无法赖以为生的小贵族，响应公爵的号召在首府安格里诺中投资经营了雇佣制的工坊或者商店，本人也住在安格里诺城中——这批人虽然名义上还是贵族，但就阶级分析来说已是实际上的资产阶级。

三则是真正土生土长和传统贵族一点关系没有独立经营工商业的草根资产者，基本出身于因为有一把手艺或意外横财而攒下原始资本的富裕平民，靠打拼和走运创立了自己的产业，一般经营规模和家产比不上到底有家族背景支持的新贵族，且在竞争中也遭到前者的打压和公爵政府的无端盘剥，但往往产业资本主义化程度更高，封建残余较少——虽然这批人中的上层普遍有公爵荣誉性册封的勋爵称号，但本身毫无疑问是完完全全的资产阶级。

城市西区的钢铁厂厂主萨耶莱克男爵就属于第二者。

萨耶莱克的爷爷是一位靠为老公爵打仗得来的军功而受到册封的老骑士，不过由于军功虽然有但是不多，他的封地被老公爵闭着眼睛在地图上一顿乱划分到了距离安格里诺四百王国里外的一处荒山野岭之中，方圆几十里连个村夫都没有，委实是有了等于没有。

萨耶莱克的爷爷和父亲都试图从别的地方购买农奴来按照传统思维开发这块烂地，结果都以失败告终，无奈大多数时间还得干骑马挥剑的骑士老本行。到了萨耶莱克这辈，正赶上公爵效仿王廷搞殖产兴业，萨耶莱克以放弃领地为代价孤注一掷跟公爵讨了五百个金币的投资，在安格里诺西区开了一家钢铁厂，又四处借钱从王都购置来了最新款的炼铁竖炉和与之串联的炒铁炉设计图，雇佣工人从矿石镇进口矿石生产大量的生铁、熟铁和少量的钢，主要供应盔甲、武器和农具的制作，一举暴利，不仅把欠的钱都还上，还让萨耶莱克从一个寂寂无名的落魄贵族晋升为了很有名气的富裕贵族。

本来他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舒适地过下去，结果后来局势极速变化：遥远的王都政变，公爵南下不归，夏赛德出兵大败，人民党入主安格里诺……短短的一年之内，北境的旧秩序天翻地覆，上层大贵族被锐意“革命”的人民党一扫而空，公爵府上升起了鲜艳的红旗，而最后发到自己手上的……是一张宴会邀请函。

虽然摸不到头脑也疑惑于为什么隔壁的经营乡下领地的老封地贵族邻居没有收到邀请函，萨耶莱克再三考虑后也还是去参加了宴会——毕竟自己不像那些大贵族一样有门路跑掉，终究要留在这里面对人民党的新政府，接触一下……总不是坏事。

宴会开始的一切似乎和自己参加过的公爵举办的宴会区别不大，无非是宴会主持人换成了人民党的总书记拜伦——萨耶莱克对他的模样和这个名字挺有印象，似乎也参加过上次公爵给夏赛德办的成人礼宴会，当时还只是一个没名气的新晋小贵族，现在却已经是北境的新主人，便不由得感慨和他比起来自己的成功又算不得什么，看拜伦的眼光也颇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直到拜伦出言把当场出丑的纺织厂主西菲克斯赶了出去，宴会的气氛才变得开始有点严肃起来——不过萨耶莱克向来对这种平民出身的暴发户不怎么感冒，认为他被赶出去完全是自己失礼自找的。

平民到底是平民，没有什么涵养。

随后让他惊讶的是拜伦居然把公爵的女儿拖来了讲话，还满口全是“和人民党合作只会让生活更好不会更差，绝对比公爵时代更强”的说辞——不懂就问，图里克家的儿女这么吃里扒外的么？

不过作为一个商人，萨耶莱克还是聚精会神地听完了对方话里详谈的归附人民党的条件：对于工商业主来说，经营方面不需要做太多变化，但要遵守人民党之后颁布的各种法律，并解散一切事先组建的家丁护院，上缴所有的盔甲和兵刃，和黑帮有合作或者供养关系的也要立刻割袍断义——人民党马上就要开展全城范围内的扫黑除恶行动，会拔掉打散所有黑帮组织，届时如果保护伞还在运作，那就会被追查到底，一并清剿。

这方面萨耶莱克倒是无所谓，毕竟安格里诺城内的黑帮主要是已经跑掉的加拉瓦伯爵在运营和扶持，之前也没什么人敢把手伸到“坚盾”伯爵的场子里去，随着加拉瓦一跑各个黑帮早就是无根之萍，之前人民党控制的斧头帮到现在的赤卫队也组织过数次对大小帮派的打击和挤压行动，此时一鼓作气要杀干净，也无人敢反对。

不过说到这里萨耶莱克倒是想起来有几个同为新贵族的同行曾经拜托过黑帮打手去镇压手底下的工人闹事或者去恶意打压竞争对手，若是处理不好倒有可能被人民党盯上——但那毕竟是同行不是自己，萨耶莱克也懒得去管。

接下来被人民党推出来谈团结统战的奥瑞利亚还谈到了在人民党治下贵族制度和附在其上的特权都会被彻底废除，从前附庸于主家的奴仆和农奴都会自动获得自由且不得以任何身份强留，所有被册封领地的土地会被人民政府强制没收充公……等等，什么，没收土地？

这事与本来就已经放弃了封地的萨耶莱克自己关系不大，但对于那些还保着封地想着经营失败就退回去的不少新贵族来说却是严重打击，更是直接要那些传统封地贵族的命——尽管萨耶莱克注意到他们本身也没有被邀请来参加这场宴会。

此话一出，不少还留着封地的新贵族脸上都露出了不好看的脸色，但到底谁也不敢当场发火——刚刚被卫兵丢出去的西菲克斯珠玉在前，此刻若是忍下这些条件至少还是合作对象，性命和主要产业不会有忧，被丢出去可说不好就是要被清算了。

虽然萨耶莱克自己没有封地，但这时看着周边同行不得不忍气吞声的神色也是脸上出了不少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说没收土地就没收土地，万一将来一天又说了要没收工厂呢？

他不知道。

似乎是注意到了在场的人群有抵触情绪，拜伦和他身边的几个人对了对眼色，立刻有一个高个子军官打扮的人走上前来，开口严肃地呵斥道：“我劝诸位不要有抵抗心理，事实上，党的提法是“强制没收”，即使有谁不同意献出自己的领地，红军也会帮他同意的！我虽然不清楚你们其中谁还在乡下的领地是否有骑士和佣兵，但就算有，敢不敢和红军碰一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