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节 （1/3）

他沉声怒吼，将能用上的手段尽数倾泻在眼前人身上。

“欲眠术！

“点燃你的怯弱！燃烧你的自私！炙烤你的伪善！”

积压的情绪被撩动，刻意掩埋的感情被翻出，极力克制的理智在沸腾。

眼前由水银化作的面容既熟悉又陌生，就如同此刻他浑身散发的阴寒波动一般，令芙洛忒看不清真实的威尔。

那个在农场里练习跳高的威尔，那个为了成为真正的勇者而自不量力挑战魔物的威尔。那个成为勇者后失去自我的威尔，还有眼前这个从深渊中爬起向自己复仇的天灾之源威尔。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明明自己看过了他的一切，他的出现和死亡，可自己依旧没有真正理解他。

自己曾期翼世界最强的勇者能够拯救一切，可他连自己都无法拯救，更别提拯救身旁的队友们了。

那为什么还要说出那样的话去欺骗我们？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却又承诺？

芙洛忒不明白，明明自己早已下定决心，可为何心中还会出现这么多不必要的情感。

明明在一次又一次的抉择中自己都选择了正义的一方，这种程度的决定为何还是会在心中引起波澜？

听说女神降下神谕找寻异界旅客后的自己，暗中观察那个农场里辛勤劳作的威尔的自己。偷偷为挑战魔物后遍体鳞伤的威尔疗伤的自己。选择服从教廷决议将他坑害的自己。最后是面对眼前这个天灾之源迟迟不肯动手的自己。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脑海中的记忆不断浮现，令她放弃了所有抵抗。

脚底黑暗的触手将身体束缚捆绑，将紧致的肉体勒出痕迹。

一抹红光划过脖颈，令她感到一丝刺痛，眉头一蹙。

随即，冰冷的手掌贴在额头，灼热蔓延全身，连呼吸都带着炽热。

就像是烙痕一般，火热的印记浮现额头。

“这个世界的人大多不会用脑子思考，而且越是不愿思考的人，越是不愿听他人说话。

“经历过白与黑的路途才会明白，自由不是在它们之间做出选择，而是可以放弃这两条被规定好的选项走自己的路。

“真是悲哀啊……”

宛若无情的裁决官将自己一生经历剖开审判，听着熟悉之人绝情的话语，芙洛忒第一次彻底失控。

她无法理解内心为何凭空出现如此汹涌的感情，特别是在她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气息远离之后。

缠绕自身的黑暗触手单脚一踏，瞬间破碎。

脖颈被划出的一道血红，顷刻间恢复原样。

唯有头上的烙痕，她没有抹去，而是选择用圣光遮蔽。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躁动不安的情绪了。

一直以来以平稳和冷静著称的她，实际上只是厌倦了一切，带着伪善的面具平等的对待所有人。

只有少数的存在能够勾起芙洛忒别的情绪。

而此刻面对远去的天灾之源，她的胸口不断起伏，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是愧疚吗？我不明白……”

明明自己能够轻易挣脱这一切，却还是被他构建的幻梦蒙蔽，不愿彻底脱身离去。

甚至连留下他的意愿都被自己彻底压下。

威尔离开了，自己知道这点却还是放任心中的感情不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