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糍粑 (1/3)
糍粑
“其实可以让明杭去买,我们两个回去……”虞元看着张帆越飞一样的背影,慢了几拍地回答。
算了。
虞元回到班的时候,座位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他悄声走到陶嫣旁边:“班长,这是张帆越请你吃的。”
陶嫣打理着一袭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她五官精致,双手白皙修长,常年练舞使她举手投足间充斥说不出的气质,一身校服硬生生地提高了几个档次。
陶嫣将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转过来对虞元说:“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减肥。”
“嗯,等帆越回来我和他说一声。”虞元心里为张帆越遗憾着,又被拒绝了。
虞元担心在班里吃会落下味道,他揣着饼去了走廊。
夕阳微垂,炽热已然褪去,风卷落几片不坚固的新叶,打着旋儿掠过空荡荡的走廊。
“好学生,这是给我带的吗?”祁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虞元旁边。他学着虞元的样子攀住雾灰色的栏杆。栏杆有些凉,冰得祁枫缩了下手臂,但他却没松开,执拗地抓紧了它。
虞元听到这吊儿郎当的声音有些条件反射,他本来想往旁边挪一挪,拉开两人的距离。
但他看了眼祁枫,却发现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虞元脑中惊起一段想法:
如果他现在远离的话,旁边的人可能会哭。
“那你快趁热吃吧。”
虞元靠近祁枫,将肉饼递给他。递完东西后,虞元没再退回去。他能感受到两人贴紧的胳臂隔着一层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热量,但他没有退开。
虞元只是默默地贴住祁枫,似乎这样能给他一些温度,慰藉他的心。
祁枫感到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刺破了心里那道坚不可摧的墙。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祁枫咬了一口里脊鸡肉饼,挺好吃的。他发狠地咀嚼着手里的食物,仿佛这样可以将他破碎的家庭全部吞入,沉浸腹中。
八月炎热的夏天,一个普通的黄昏吹起了冷风,有人穿着薄衣毫无准备碰上了,却意外地不感觉寒冷。甚至吞吃了很多温暖入肺腑,熔化了心底经久不息的坚冰。
走读生是九点下的晚自习。
夜幕低垂,车辆伴着星星点点的灯火绵延不息,像一条粘稠的河。街边角落里停着几辆卖小吃商贩的车,隐隐散出蒸腾的白气。
祁枫无语地看着自班一哄而散、离开座位的同学此时满满当当挤在摊前,争相买着令人垂涎的小吃。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和虞元的触碰,祁枫敛了敛无奈的神色,走到张帆越旁边勾住他的肩膀:“大兄弟,能不能帮我带一份给好学生啊。”
等到张帆越拎着东西离开,祁枫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出租屋在离立华很近的一个小区,年代很久了,是那种特别老式的居民楼。
水泥糊的外墙皲裂,显得有些岌岌可危。电线杆束缚的黑线错综复杂,在夜空下显得凌乱不堪。过道的垃圾桶旁漫出了垃圾,黏在灰黄的路上。
祁枫没居住过这样的环境。
以前他的家是市中心的一座复式楼,物业服务是a地拔尖的,小区绿化像是国家的湿地公园。他的家庭是比较优渥的,从小孔令和祁明军立志给他最好的教育,小学初中都是找的市中心的好学校。
那时的他们绝不会把他丢在西部城区的偏远地方,也不会让他放弃就业前景更广阔的理科。
聂关声……祁枫将牙齿咬的“咯咯”响。其实他也知道不是那个男人的错。而且聂关声的品性挺好的,温文儒雅的君子,很合适他母亲。
是祁明军出的轨,抛弃的他们。
是祁明军将盛满热水的茶壶摔向孔令的,任凭鲜血浸透了他的英语卷子。
是祁明军造成他如今的心理阴影,使自己被迫转学。
但他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