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六色柑【已修订】 (3/4)
角落里堆着几盆新鲜的六色柑,长的茂密,花粉味和柑香杂汇在一起。
一个村民搬着一盆六色柑往院子另一头走,脚步有些踉跄,他走到一半被突兀地石子拌了一下,手里的花盆脱手飞出——
“哐当!”
陶盆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泥土溅得到处都是,最外面的泥土里混着白色的粉末。
我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并且不是一次。
43.
那个村民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脸色发白,大巫师快步走过去,飘来股铁锈味。厉声呵斥了几句戛萨语,然后蹲下身,用手把泥土扒回去,手上的拐杖险些要砸到那人的头上,完全不像是个盲人。
我微眯着眼,白色的粉末最初是出现在家里的花盆里,混在泥土的最外面,是被商嵊亲手打碎了。
他发觉到我的视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他站起身,朝那个村民挥挥手,脸上的狰狞已不复存在,“去屋里再搬一盆来,不要耽误了仪式。”
村民慌慌张张地鞠了个躬跑了,大巫师转向我,扯出一个笑:“施者休要见怪,快移步修养吧。”
我没动,目光落在地上那摊碎陶片和泥土上。
“大师。”我开口,声音很平静,“这六色柑长得真好,是有什么特别的养法吗?我曾有幸被人送过一盆,可结果不太好。”
大巫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神灵庇佑,自然长得旺,离了戛萨便存活不了。”他说,“施者还是回屋吧,今晚仪式要紧。”
我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大巫师还在后面视线像蛇一般,死死缠绕着。
那股铁锈味到底代表什么,巫师府里没见血,连只牲口都看不见,他是个半瞎更不可能出门。
我决定去大巫师的房间里一探究竟。
44.
确定离开大巫师的视线,我停在木桩背后通过缝往外看。
院子里又添了几盆,个个长得鲜艳。大巫师背着站在圆圈中心,手里紧攥着那面铜铃。
古老的戛萨语响起,村民死死按住一短袍青年往圆圈中跪去,肩膀上的流苏猛的甩在其他人脸上,发出闷响。
那人头颅被狠拽起,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是柳顺禧。
他身上的那身短袍此刻变得破烂,手被狠狠捆在背后,流苏被绕在他的脖颈上,头因为磕跪留下一抹猩红的血。
他说着一嘴熟练的戛萨语,辱骂着大巫师,身后的月光袍把他重重地压向地面。
零星飘来几句“骗子”、“魔鬼”等等,想必那枚石头是柳顺禧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我撞见那盆六色柑里的秘密。
我沉了沉眼眸,借着木桩的遮挡快速翻上一侧的楼梯,上了走廊,大巫师的房间在边上。
眼睛被光线刺痛,视线被高挂在墙上的古朴的铜镜吸引,裂缝从镜子外向外扩散,镜子里是我的身影,在阳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面容却模糊不清,像被油光蒙住,脖颈上只顶着张面皮。
我伫立在镜子前,伸手去擦面部,怎么擦都没有五官,依旧空荡的。
镜子。
我猛的想起为什么觉得房间怪了,没有镜子,整个巫师府只有走廊有镜子。
躯干不在树下,那铜镜呢?镜面如水,水里有他的头颅,那对应的镜子里也该有东西。
铜镜被挂在走廊的尽头,一直被日月照,商嵊借着铜镜行走,在嵊州大多时候面孔都是模糊的,回到戛萨反倒更加真实了,不是因为有我的供养,而是水!
45.
柳顺禧最开始是想误导我将目标放在六色柑上,这就是他的阴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了个完美的计划,殊不知已被人看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