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番外一 邬潋[番外] (1/6)
番外一 邬潋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叫做虚伪,把人剥开后,袒露出来的不是心是报复。
七岁之前,我在喊不出名字的小巷里流浪、乞讨,偶尔运气好可以吃上还没完全发馊的包子,更多时候是食不饱腹,饿到只能倒在街头蜷缩着身体。
和我抢草席的老乞丐骂我做人应该尊老爱幼,我对此感到好笑,连温饱都是问题的人怎么会有赤忱?
我把草席牢牢压在身下,耳朵里听着他不堪入耳的谩骂,不以为意。
当天晚上他把我仅剩的一个馒头偷走了,我假装没有看见,在草席上左右翻动,俨然一副熟睡模样。
听到破门的吱呀声,我才睁开眼翻起身,摸着黑跑到房柱子下刨洞,柔韧质感的纸币在光下泛着紫。
这是老乞丐的五块钱,我第一次知道它长这个样,拿在手上还飘着墨香,被我紧紧攥住。
一股脑跑到有灯光的地方,我才发现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喧嚣,不用仔细找月亮也可以看见脸。
我小心捋顺头发,把那张脸露出来,我知道自己什么角度看着可怜。
我拿着那五块钱吃到了从没尝过的东西,隐隐约约地听着他们喊它年糕,有点黏牙,太软了,吃得牙疼。
邻桌坐着两三个年轻人,高声阔谈嵊州某家大学有多好,考上可以干什么。
我慢吞吞地吃掉年糕的一半,才知道这个地方叫嵊州,在大学就可以吃饱吗?
他们在小摊坐了很久,满嘴是混着烟的味,摇摇晃晃地互相搀扶着走,我远远跟在后面。
距离太远,我要拼命跑才能勉强跟上,周围和我睡的地方一样偏僻,我怀疑他们是故意带着我来这的。
两边地立了墓碑,摆着几个苹果,我随手拿了一个揣进兜里,磕磕绊绊转了几个弯到了一家刷着粉色油漆的大院子。
其中一个人扒着铁门撬锁,另一个人喊他快点。
哦,原来是小偷。
很快里面亮了灯,睡眼惺忪的女人低低地教育他们,不该那么晚回来。
看着渐渐消失的光亮,我一时间也想跟着进入那道大门。
但我知道还不是时候,应该再晚一点,怀里的苹果咬得发脆,我窝在房子的侧边闭上了眼睛。
风吹得我起鸡皮疙瘩,总时不时听到有人在耳边叫我,我不敢应,稀里糊涂地睁眼就看见昨天晚上出现的女人站在我面前。
身下变得柔软,四周摆满了东西,我吃力地起身,一瞬不瞬看着她。
女人穿着藕色连衣裙,身上飘着淡香,一头秀发披在左边,“小朋友,你怎么在这啊?”
“我爸爸妈妈让我来这,叫我不要再回去。”我扬起脸,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加可怜一点,脖子上还有昨天晚上抓挠出的红痕。
这是我在这撒的第一个谎言。
我利用别人的同理心成功得到了一个借居所,我有了自己的房间,有了稳定的三餐,舒服的衣服,再也不用流浪。
但我知道这一切不是永久的,我需要更多。
我见到了女人的儿子,他长得很高,眉眼冒着傻气,我刻意和他产生了交集。
我知道了女人其实是院长,和他在哪里读书,关于学校的幻想再一次强势地挤进了我的生命。
“读书没有看童话书有趣。”
这是我撒的第二个谎言。
由此,我得到了他的承诺——在每个周末可以来教我读书,以及他的旧书。
我开始用他的点读笔学那些晦涩的书,原来童话书不只有画,还有故事。
我学的很快,到了冬天甚至可以替他做完家庭作业,听着他发牢骚又听着他分享哪里有意思,可我觉得还是被我压在手下的作业让我觉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