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南山寺(五) (2/3)
木向榆认为,他们之间至少还有一件幸事,那就是保下了张秋淼的修为。
因为比起木向榆,张秋淼才是那个当之无愧的修炼疯子。
可木向榆不明白,张秋淼将修为看得重,是因为这是他从前混口饭吃的本事,他想增进修为,不是为了成为一代宗师,而是想要靠自己的本领活下去,仅此而已。
可是,关于那些被隐藏的过往,张秋淼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害怕木向榆失望,更怕木向榆会后悔,自己舍命救下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满嘴谎话的异类。
张秋淼什么也没说,他只觉得,他和师兄都活着,真好。
后来,楚云飞送来了师尊突然仙逝的消息。
师尊身体一向健朗,怎么突然出事?即使楚云飞不说,他们心里也清楚。两个得意弟子在清流师尊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丑事,又忤逆师门,全然没有悔改之意,离经叛道、忤逆师门,师尊气不过,再不愿见他们一眼。
他们让师尊失望了。
木向榆悲痛欲绝,得知消息的那天晚上偷偷藏起来饮酒,嘴里不断说出那懊悔之词,“是我愧对师门,愧对师尊,都是我的错。”
张秋淼心痛不已,他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不是你的错,向榆,不要责怪自己,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错。”
“如果我当初没有向你表明心意,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
“秋淼,你说什么呢?这不怪你!”
张秋淼擡眸,“可若是真的不怪我,你为何这般伤心难过?”
“秋淼……”
“师尊将我们逐出师门,至死都不愿再见我们一面,师尊如此坚决,身为他的弟子……我想我也不该再用任何天观门所传授的术法。”
张秋淼就此立誓,此生不会再使用任何法术,若违此誓言,不得好死。
后来张秋淼在楚云飞面前提及此事,楚云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如此说道:“都说誓言要拿心爱之人起誓才管用,师弟若是真的下定决心,就再起一次誓,张秋淼若有违誓言,木向榆不得好死。”
不知为何,那时的张秋淼,竟然在楚云飞真诚关切的眸光中解读出恨来。
可张秋淼没有在意,眼前出现了两条路,而他选择了错误的那条。
“天地为证,我张秋淼在此立誓,往后再不使用任何法术,若违此誓,木向榆,木向榆,”张秋淼顿住了,那四个字就像一把刀,悬在了他的心脏之上。
楚云飞在他对面,嘴巴张张合合,一直是那四个字。
张秋淼全身都在颤抖,他害怕从前在神仙口中听到的因果,恐惧着当下一切的选择。
可,楚云飞是他在世上唯二的亲近之人,又怎会害了他?说好的不再修炼,若是这誓言定不下来,他又能靠什么去慰藉木向榆的心呢?如此踌躇不定,他当真在意木向榆吗?
一番思忖过后,张秋淼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若违此誓,木向榆,不得好死。”
楚云飞见状,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彼时张秋淼还不知这道誓言会在未来发挥多大的作用,直到一切不可挽回之时他才明白,木向榆的‘不得好死’,都是由张秋淼一手造成的。
待木向榆养好伤,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此时正值秋分,两人收拾好行囊,低价收了一辆牛车,向楚云飞道别后便驾车向东南而行。
他们终于真正的离开了天观门,离开了这个庇护之地。
木向榆到底是落下了病根,特别是腿骨,一到冷天就开始阵阵地发疼。所以他们只好往东南走,那里的冬天不冷也不长,土地上蒸腾出的热干之气对木向榆的身体尤为好。
于是,他们选择在南山镇定居了下来。
日子安定下来之后,他们给远在天观门的楚云飞传去信笺,告知了他们的具体位置和近来发生的情况。
信中提到,他们一路向南,来到了南山镇,恰逢疫病横行,二人因着身上那点行医救人的本事也就留了下来,帮助南山镇对抗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