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七 (1/2)
第17章 十七
守在门边的沈沥动作极快,身形一闪,便挡在了阿月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阿月像被烙铁烫到,发出更加尖锐惊恐的呜咽,拼尽全力挣扎起来。
他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又踢又打,想要挣脱沈沥的钳制,怀里的兔子布偶在挣扎中掉在了地上。
“放开我!放开!不要!不打……不打……”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汹涌而出,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恐怖的梦魇。
他根本看不清眼前是谁,只是本能地抗拒着一切靠近的、可能带来伤害的人和物。
沈沥看向裴戈,等待指令。
裴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脸色沉静,目光却锐利如刀,紧紧锁在阿月那完全失控的、濒临崩溃的脸上。
他看出来了,这小傻子不是在闹脾气。他不是在害怕陌生人,也不是在抗拒量尺寸这件事本身。
他害怕的,是那些工具,那个带着工具靠近的、陌生男人的动作和意图——那与他记忆中施暴者的形象,在某些瞬间,重合了。
“沈沥,放手。”裴戈沉声道。
沈沥立刻松手,退开一步,垂首而立。
阿月一得自由,甚至顾不上去捡地上的兔子,就像一只终于挣脱了陷阱、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厅堂外的回廊拐角。
地上,只留下那只孤零零的、雪白的兔子布偶,红眼睛无辜地望着天花板。
厅内一片死寂。周师傅和他小学徒吓得面如土色,噗通跪倒在地,连连叩头:“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小人不知……不知小公子……”
裴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请罪。他走到兔子布偶旁,弯腰捡了起来,指腹拂过上面沾染的一点灰尘。
他对一旁的仆从吩咐,声音听不出喜怒:“带周师傅去偏厅稍候。”
“是。”
他又将兔子布偶交给沈沥:“拿着,去澄意堂。”
说完,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阿月逃跑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阿月会去哪里。
---
阿月一路跑回澄意堂,冲进暖阁,又觉得不够安全,最后躲进了里间自己那张窄榻的最里面,用锦被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泪浸湿了被面。
他怕极了。王爷为什么要带他去那里?为什么要让那个人碰他?是不是……是不是他也觉得他麻烦,不想要他了,要把他交给别人?像以前那些主人一样,随手就把他转卖出去?
巨大的恐慌和委屈淹没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把自己裹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与外界彻底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炷香,也许更久,暖阁外传来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门被推开了。
阿月浑身一僵,连颤抖都停滞了一瞬,屏住呼吸,将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脚步声进了暖阁,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环顾四周,然后,朝着里间走来。
锦被被轻轻掀开一角,光线涌入。阿月吓得猛地一颤,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
“躲什么?”裴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怒意,也没有安抚,只是平淡的陈述。
阿月不动,也不吭声,只是蜷缩得更紧。
裴戈在窄榻边坐下,看着那团裹在锦被里、依旧在细微发抖的小鼓包。
他没有强行去扯开被子,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阿月的耳朵:“怕的是尺子?剪刀?还是那个拿着它们,要靠近你的人?”
被子里的身影剧烈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