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二 (2/2)
阿月终于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带着食物香气的饱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偷偷去看裴戈。
裴戈也放下了筷子,却并未起身,也没有让阿月离开的意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亭外被灯火映亮的庭院,神情有些悠远,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阿月不敢打扰他,便抱着被他带上桌、一直放在旁边石凳上的小白,又顺手把那只一直“坐”在对面石凳上的老虎布偶也捞了过来。
他将两只布偶并排放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开始玩起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游戏。
他小声地对着小白嘀嘀咕咕,又戳戳老虎的脑袋,捏捏它的胡须,偶尔还让两只布偶的“爪子”碰一碰,仿佛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会谈”。
他的声音很轻,含糊不清,带着孩子气的自得其乐,说的都是些旁人听不懂的、破碎的词句和拟声词。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吃饱喝足后慵懒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裴戈的思绪被这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喃喃声拉了回来。他目光微转,落在阿月膝头那两只“神态各异”的布偶上。
听着那含混的童言童语,他起初并未在意,直到——
一个稍微清晰些的、带着肯定语气的词,钻入了他的耳朵。
“……大花……”
裴戈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大花?是在叫那只老虎?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却依旧装作漫不经心,目光从庭院收回,落在阿月身上,声音平淡地问:“大花是谁?”
阿月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闻言擡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游戏未尽的懵懂。
他看看裴戈,又低头看看膝盖上那只橙黑条纹的老虎,然后乖乖地、双手将老虎布偶举了起来,递到裴戈眼前,眼神清澈,带着对“大花”这个名字的十足肯定和一点点展示的意味。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大花。
裴戈看着那只被举到面前、龇牙咧嘴却憨态可掬的布老虎,再看看阿月那副“就是它没错”的认真表情,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清晰地绽开了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这笑意从他微弯的唇角蔓延至眼底,虽浅,却瞬间驱散了他眉宇间惯有的沉郁冷冽,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大花……倒是……挺形象。比起那个歪扭的“王”字,这个名字,似乎更贴合这只布偶那点虚张声势的“凶悍”和斑斓的皮毛。
“嗯。”裴戈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只是示意阿月继续玩。
阿月得了允许,便又高兴地低下头,继续和他的“小白”与“大花”玩耍,嘴里又开始了含糊不清的“会议”。
就在这时——
“嘭——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