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三 (1/2)
第33章 三三
念头电转间,裴戈已有了决断。
他擡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太后探究的视线,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多谢太后娘娘费心。只是,臣心中已有属意之人,实在不敢劳烦娘娘再为臣的婚事操劳。”
太后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深思。
“哦?不知是哪家坤泽闺秀,竟能入得摄政王的眼?”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试探。
“并非京中闺秀。”裴戈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是臣早年……无意中遇见,放在心中许久的人。他性子单纯,不惯应酬,且身份特殊,不便张扬。还请太后娘娘体谅。”
他将话说得模棱两可,未透露具体身份,只强调“性子单纯”、“不便张扬”,堵住了太后继续追问和插手的机会。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太后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但裴戈神色如常,眼神沉静,看不出丝毫破绽。
半晌,太后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盏,笑了笑:“原来如此。既然摄政王心中已有人选,那哀家便不多事了。只盼着早日能喝到王爷的喜酒。”
“承太后吉言。”裴戈起身,行礼告退,“臣府中尚有事务,先行告退。”
离开慈宁宫,走出那压抑的宫墙,坐上回府的马车,裴戈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方才应对太后的那番话,半是真言,半是搪塞。但话已出口,便再无收回的余地。
以太后的性子,以及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绝不会因为他一句“心中有人”就彻底放弃通过婚姻控制他的打算。
此事迟早会被摆上台面,甚至可能在朝会上被公然提起,以“关心宗室血脉、稳固朝纲”之类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施压。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王妃”,来彻底堵住那些人的嘴。
而这个“王妃”,必须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不会成为任何势力的耳目,更不能对他和澄意堂里那个好不容易养出点活气的小傻子造成任何威胁。
马车在青石路上平稳行驶,轱辘声规律而单调。裴戈闭上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
阿月……
那个懵懂无知、只知依赖他、对他说“王爷真好”的小傻子。
或许……可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
并非因为情爱——裴戈很清楚,自己对阿月,起初是源于对阿钧的移情和一丝怜悯,后来是习惯和责任,或许还有一点点养成的乐趣与……微不可察的纵容。
但绝非男女之情。
阿月于他,更像是一个需要庇护、需要引导的、特殊的存在。
但,若是娶他……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阿月彻底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给他一个正式的名分和保障,让任何人都无法再以“无名无分”、“来历不明”之类的理由诟病或伤害他。也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来自太后和各方势力的“催婚”骚扰。
而阿月……他那么依赖他,那么喜欢待在他身边,应该……不会反对吧?
只是,婚姻意味着什么,那个不通世事、连喜欢都分不清种类的小傻子,真的明白吗?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裴戈敛起所有思绪,恢复了惯常的沉冷神色,迈步下车,踏入府门。
澄意堂依旧安静。他刚走进暖阁外间,一个欢快的身影便从里间小跑着迎了出来。
“王爷!你回来啦!”阿月抱着小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他今日似乎心情格外好,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嗯。”裴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纯粹的喜悦莫名驱散了他心头残留的、来自宫中的阴郁。
“王爷你看!”阿月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本皱巴巴的、显然是被人反复翻看过的旧画册,指着上面一幅简陋的鲤鱼图,“嬷嬷说,这是‘鱼’!在水里游的!灰灰今天想抓池子里的鱼,掉水里了,毛都湿了,好好笑!”
他语速有点快,带着孩子气的兴奋,试图将今天学到的新词和有趣的事情一股脑儿分享给裴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