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七 (1/2)
第37章 三七
夜色渐浓,前院的喧嚣终于随着最后一批宾客的离去而彻底沉寂下去。
摄政王府在经历了一日的忙碌与喜庆后,重归往日的肃穆宁静,唯有廊下檐角悬挂的红绸与喜字,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无声声明着今日的不同寻常。
澄意堂深处的新房内,龙凤喜烛燃烧过半,烛泪堆栈,光线却依旧明亮温暖。
阿月抱着小白和大花,起初还强撑着精神,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等着裴戈回来。
但白日的紧张和新奇,早已耗去了他大半心力。
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怀里柔软的布偶和身下舒适的锦褥,像是最温柔的诱哄。
他蜷缩在大红锦被里,脸颊贴着小白毛茸茸的“睡衣”,终究没能抵住困意,沉沉睡去。
裴戈踏入澄意堂时,夜已深。
他身上沾染着前厅残留的、混杂着酒气的喧嚣气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今日这出“成亲”的戏码,虽是权宜之计,却也耗费心神。
那些带着探究、揣测、或真或假恭贺的目光,和那些需要小心应对、虚与委蛇的应酬,都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厌烦。
只有踏进澄意堂的范围,那股厌烦感才稍稍退却。
这里是他划定的、不容外人染指的绝对领域,如今,更添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属于他的小“王妃”。
推开新房的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烛火,满室温暖的红色,和床上那蜷缩着的、已然睡熟的一小团。
阿月侧身睡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脸,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他身上还穿着白日那身精致的红色嫁衣,只是外袍和腰带已被他自己无意识中蹭得有些松散。
他的怀里紧紧搂着小白,大花则被挤到了床内侧,一只“虎爪”搭在他的胳膊上。
灰灰趴在床边地毯上,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擡起眼皮看了一眼,见是裴戈,又放心地闭上眼,继续打呼噜。
所有的喧嚣与算计,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幅静谧安然的画面隔绝在外。
裴戈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才反手轻轻合上门,将那身带着外界气息的亲王吉服脱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他走到床边,动作极轻地坐下。床榻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但阿月睡得很沉,并未被惊动,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将怀里的小白抱得更紧了些。
烛光摇曳,将阿月沉睡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褪去了白日的紧张与懵懂,此刻的他,看起来异常安静乖巧,呼吸均匀绵长,仿佛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xue、可以彻底放松警惕的幼兽。
裴戈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睡颜。心中那点因利用这份单纯而产生的、细微的滞涩感,在此刻,被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
这个被他从雪地里捡回、一点一点养出活气、如今又被他用一纸婚约束缚在身边的小傻子,此刻正毫无防备地睡在他的床上,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阿月的额前,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了下去,极轻地、带着一种近乎确认的意味,碰了碰。
触感温热,皮肤细腻。
是真实的,鲜活的。
指尖顺着额角滑下,拂过他微蹙的眉头,掠过他挺翘的鼻尖,最后,极其短暂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他柔软的唇瓣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很轻,快得如同错觉。但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却清晰地烙印在指尖,也……无声地搅动了他沉寂许久的心湖,漾开一圈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陌生的涟漪。
他收回手,指尖蜷起,仿佛要将那点微妙的触感握在手心。
视线重新落回阿月身上,却微微蹙起了眉。
小白和大花占据了床上不小的位置,阿月自己又蜷缩着,留给他的空间……实在有限。
尤其是那只碍事的兔子,几乎被阿月整个抱在怀里,占据了床榻正中央。
裴戈看着那两个穿着可笑小衣服、一脸无辜的布偶,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个近乎无奈、又带着点嫌弃的“( ﹁ ﹁ ) ”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