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京都（二） 顾容，即萧王府世子萧容。…… （3/4）

张福看着奚融：“殿下也回吧？”

奚融侧目看他一眼，却是直接于殿前直挺挺跪了下去，道：“孤未能及时回京为父皇侍疾，已是罪过，就这样离开岂能心安，父皇既已歇下，孤在殿外侍奉片刻便是。”

那一眼看着平常，张福却觉出一股冷厉。

太子毕竟背着一个残暴之名，他识趣让开，捏着嗓子道：“那殿下就请自便吧。”

奚融一直跪到殿中灯火灭掉，才起身离开。

回到东宫，奚融简单沐浴更衣后，便来到了议事堂。

议事堂灯火通明，两侧已坐满东宫幕僚。

见奚融出来，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留守在上京的幕僚依次将各自掌握的情况捡重点回禀了一番，其中一人道：“听说御史台的曹安成已经集结了一大批御史，准备弹劾殿下不遵诏命，目无君父，不忠不孝，在松州府借着为民除害的名头抄查豪族、大肆敛财，故意不回京侍疾，怀有不臣之心。据臣所知，眼下参与弹劾殿下的奏章已经多达二十多封，曹安成还在四处奔走，联系更多的官员加入进来，一旦这些折子进了中书，到了御前，恐怕对殿下极不利。”

宋阳脸色不禁一变。

“又是这个曹安成。”

周闻鹤怒而痛骂：“这狗娘养的小兔崽子，简直就是一条疯狗。他敢如此张狂，必定是受了崔氏和魏王指使。”

宋阳道：“刘信圈田占地的事证据确凿，曹安成再能煽动人心，也不可能推翻那些铁证，他摆明了就是要死咬着殿下没有及时回京侍疾一事不放，给殿下扣上一顶不忠不孝的帽子。寻常时候，殿下倒也不必顾忌这点名声，可眼下到底是多事之秋，陛下态度又未明……”

回京前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宋阳沉吟：“这曹安成在御史台的品阶并不算高，他如此热衷此事，多半还是因为之前殿下拒了曹氏联姻一事，对殿下怀恨在心。二来，恐怕也是为了博名。”

方才禀报此事的幕僚点头：“没错，这曹安成确有几分文采，写的文章极具煽动性，听说上回弹劾殿下之后，他写的那篇弹劾折子，在京都广为流传，还被一些好事者刊印成册，四处传播，曹安成因此颇为洋洋得意，近来更是各种文人聚会的常客。”

“自古文人的笔，都是杀人不见血，可惜咱们在御史台并无说得上话的人，眼下连主动反击的法子都没有。”

宋阳听着众人议论，不禁沉默。

身为储君，殿下自然不是不重视文人的力量。

事实上，这些年东宫一直用各种手段招揽人才，包括招揽御史台的人。

可惜御史台内部虽也有派系之争，但两派只是隶属不同文人圈而已，无论哪个圈子，都对东宫和奚融这个太子怀有极深的偏见和敌意。

京都文人圈子，于东宫而言，就如一道穿不透砸不烂的铜墙铁壁。

而此前曹氏主动提出联姻，其实是东宫离这个圈子最近的一次，但出乎所有人意料，殿下毫不犹豫拒绝了这条捷径。

拒绝曹氏联姻带来的后果，显然比想象中还要惨重。

“不仅如此，听说崔氏近来还一直在设法拉拢御史大夫柳冰阳，如果柳冰阳也屈服于崔氏，形势对殿下会更不利。”

一名幕僚又道。

“柳冰阳？”

宋阳神色不禁凝重起来。

“没错，柳冰阳出身齐州齐氏，在文人中颇有影响力，如果柳冰阳也参与对殿下的弹劾，情况将不堪设想。”

此言一出，众人俱面露忧色。

一直沉默听着议论的奚融也终于擡目开口：“先盯紧柳冰阳，绝不能让柳冰阳为崔氏所用。”

议事结束已是深夜。

宫人欲上前服侍，被奚融屏退。

枯坐片刻后，奚融独自回到寝殿，并让人将从松州千里迢迢带回的猫笼拎到了殿中。

宫人自然诧异，因太子最重整洁，别说寝殿，就算是日常办公的地方，都是一尘不染，绝不可能出现貍猫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