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京都（四） “世子，东宫派人送来了贺…… （2/5）

姜诚回禀完，将一张精致请帖呈送到奚融案头。

并感叹：“那萧王府的门楣，当真不是一般的高，今日属下过去时，光一品二品大员的马车都见了好几辆，品阶低一些的，都挤不到前面去。”

宋阳将羽扇搁到膝上：“那萧王与陛下有共患难之谊，当年陛下被选中去蛮族为质子，身边亲随逃离大半，唯独萧王不离不弃，后来陛下能从蛮族回到京都继位，也全是萧王之功。当时全国兵马都掌握在另外几个大族手里，想要护送陛下从蛮族逃回，何其艰难，便是现在看来，也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那位萧王的手腕，可见一斑。况且，那萧王世子，既是萧王独子，又是齐老太傅唯一的关门弟子，在京都的面子自然也非同一般。”

周闻鹤不免奇怪：“这齐老太傅，不是出自齐州齐氏么，怎会收这样一个目中无人的小狂徒做弟子？莫非齐氏也要攀萧氏的高门？”

宋阳摇头：“那是你没看过此子写的正经文章，据说此子文章，灵气逼人，烂若披锦，有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之势，各种佶屈聱牙的典故也是信手拈来，但又不流于炫技，根本不是曹安成之流可比，齐老太傅亦是惜才之人，能选中这么一位弟子，并不奇怪。”

“听闻此次萧王世子冠礼，萧王府给五姓七望都发了请帖，不可谓不隆重盛大，殿下可要去看看？”

自然，宋阳也能看出来，萧王府纯属是出于礼尚往来，才给东宫补送了这封请帖。毕竟，那萧氏玉龙台，的确不是一般人能踏入的。

宋阳也纯属是出于想长长见识的心理，才有此一问。

奚融视线并未往那封堪制作堪称金贵的请帖上，容色淡漠道：“再说吧。”

语罢，他直接起身，命姜诚备马。

“殿下是要？”

“去宫里，为父皇侍疾。”

众人都面露忧色。

宋阳道：“殿下今日过去，只怕陛下也未必会见殿下。”

奚融一扯唇角。

“即便那样，孤也得过去。”

宋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委婉提醒另一件事：“殿下该服药了。”

其实早在回京路上，奚融已经到了服用冰魄的时候，但已经几日过去，奚融却仿佛忘记了此事，任由那火毒之症，再度在眼底露出痕迹。

奚融最终没有服药。

到了千秋殿前，照旧是张福不紧不慢迎上来。

张福握着拂尘而立，掐着嗓子道：“陛下说了，他不需不仁不孝之子为他侍疾，殿下自便吧。”

奚融没吭声，望着紧闭的殿门，依旧在殿前空地直挺挺跪了下去。

——

一个上午加正午都日头炽烈，烤得人汗流不止，到了午后，天空阴云密布，却猝不及防下起瓢泼大雨来。

宫人太监都纷纷躲到廊下避雨，唯奚融仍笔挺跪于雨幕中，任由大雨浇透衣袍和冠发，身形犹如凝铸一般，动也不动。

宫人们往来穿梭不停，也仿佛都见惯了这副情景，既无人敢多看一眼，也无人敢多停留片刻。毕竟，太子除了不得圣宠，还有一个被呼作“鬼夜叉”的残暴弑杀之名。

魏王身着裘衣，自殿内步出。

见状，斜眼问张福：“怎么也不叫人给太子殿下撑把伞？”

张福忙笑着欠身回道：“陛下命太子殿下静思己过，奴才们岂敢擅专。”

魏王没再说什么，只嘴角极轻一扬，带着侍从离开。

周闻鹤站在东宫廊下，望着泼天的雨幕，走来走去，急得团团转：“难道咱们就什么也不做，任由殿下这么跪着么！”

宋阳长叹一声。

“殿下未能及时回宫侍疾，又接连遭御史台弹劾，若再无法得到陛下谅解，便要背负不仁不孝之名，一个不仁不孝的储君，如何能在朝堂上立足，魏王和崔氏又如何会放过这个攻讦殿下的机会。殿下深知这个道理，才坚持如此。”

“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我这不是担心殿下的身体么，这么跪在雨里，殿下又不肯服药，万一出个好歹怎么办。”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