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京都（四） “世子，东宫派人送来了贺…… （4/5）

奚融已喝令宫人备马，大步往殿外走了。

宫人虽也困惑，这么大的雨，殿下突然要往何处，但也不敢违命，忙去牵马。

奚融直接策马出了宫门。

宋阳连忙和姜诚一道骑马跟了上去。

雨又急又密，街上没有多少行人，奚融得以纵马疾驰，乌骓不知主人目标，只凭本性，在上京街道上撒开四蹄，尽情奔骋撒欢。

急落的雨点冰刀一般落在面上，奚融却浑然不觉。

因这种感觉，又令他想到了松州山里那片花谷，令他想到了他曾带着另一个人，在花海间纵马纵情驰骋的感觉。

他耳畔甚至仿佛听到了他肆意笑声。

即便跪了一日，饥寒交加，只要闲下来，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他的身影。

他真的好想他。

绵密的思念，几乎毒刺一般，在每一个深夜折磨着他。

以致他甚至强忍着洁癖，将那只猫抱进了怀里。

他想，他常抱着那只猫睡，那只猫身上，多少应该沾染着他的气息。

近来他不怎么翻看那封无情的诀别信了。

因信纸几乎已经被他揉烂，再看下去，他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也要被他亲手毁掉了。

一想到他此生大约都无法再见到他，他便窒痛到无法呼吸，多年靠顽强意志铸就的信念，似乎坍塌只在一瞬之间。

奚融回到东宫，便有些发热，但次日，奚融依旧坚持到千秋殿外长跪。

昨日暴雨，今日却日头高悬半空，毒辣得厉害。

奚融嘴唇干裂，几近虚脱，依旧咬牙撑着，任由热汗一滴滴自鬓角淌流，落入被烈日炙烤得滚烫无比的地面。

“咱们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能坚持。”

魏王立在廊下，远远看着这一幕，目中溢满得意。

心腹站在后方，奉承笑道：“这都是殿下和崔大公子运筹有方，眼下御史台弹劾太子的折子雪片一般，太子若再不做做样子，这储君之位，只怕也保不住了。”

连跪两日，加上旧疾影响，奚融脸上几乎已经看不到半分血色，这日傍晚日落之际，张福终于过来，道：“陛下说，让殿下回去静思己过，过两日再来侍疾。”

奚融直勾勾盯着那两扇殿门，缓缓跪伏下去。

“儿臣叩谢父皇恩典。”

回到东宫，奚融才彻底虚脱，倒了下去。

服过药，昏昏沉沉睡了一夜，次日醒来，天色已经大亮，远晚于他平日起床时间。

奚融昨夜又做了很多梦，甜蜜又残酷的梦。

因而他脸色看起来极差。

今日还有要事要办，奚融并未多休息片刻，用完早膳，直接命宫人备马，宋阳等人同行。

和昨夜空旷的雨夜街道相比，今日街上车水马龙，格外拥堵，四周弥漫着小贩的吆喝声。

奚融并无心情赏景，驱马直奔目的地，行至半路，却忽得停下，调转马头，来到一侧道边。

后面的宋阳等人俱困惑不解。

跟着过去，才发现奚融停在了一个卖桂花糖的摊位前。

卖糖的是一个年轻摊贩，正卖力吆喝，见奚融气度不凡，衣着精致考究，立刻殷勤笑问：“贵客要买桂花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