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京都（四十五） （修）“东宫更不是你…… （3/6）

他想瞧一瞧，没了燕雎，萧氏是不是还需要他这颗小棋子，萧王是不是就会露出真面目。

他要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他要提前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让那柄命运之剑日日悬在头顶，警告他，威慑他，嘲笑他。

他必须赢一次。

那一次，他终究没有赢。

于是他逃了。

但逃跑显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要他这颗棋子仍有价值，迟早要回到棋盘上该有的位置。

但两年前的那场刺杀，彻底激怒了燕雎，也彻底改变了棋盘布局。

燕雎既敢与崔氏结盟，参与会武，涉足京都，公然与萧氏宣战，便代表他这颗棋子已然失去了价值。

他只用几天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这个事实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燕雎能忍了这么多年才与萧氏撕破脸，已经堪称荒唐离谱。

但出乎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气愤或绝望，反而很平静，甚至是庆幸。

那夜当面与萧王摊牌，走出萧王府时，他忽然觉得，他从小到大所渴望的那张胜券，终于以另一种形式被他握在了手里。

他终于可以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不是作为萧氏的世子，不是作为棋子或废子，而只是作为萧容。

他甚至终于明白昔年在齐府受教时，他师父齐汝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他当时觉得这话简直狗屁不通，哪朝哪代的疆土江山不是靠真刀真枪争出来打下来的？天命之说不过是推波助澜和收买人心手段而已，圣人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但一个君王若不争，天上难道还能真掉下来个皇位不成？便是齐氏，不也在借助寒门力量与世家争夺话语权么？他师父也不知吃错了哪个葫芦里的药，竟将此封为圭臬之言，只是出于尊师重道，他才没将这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

那一刻他却忽然明白，所谓“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兴许并非真的不争，而是不做无用之争。

如他师父，明明精神矍铄，眼不昏目不聋，帝位之争的关键时刻，反而躲在齐州不出来了。

他师父真的不在意朝局变幻么。

绝不可能。

否则也不会撑着一把老骨头千里迢迢跑到松州把他逼回来。

自然，如今他所行所为，大约也是辜负他老人家期望，让他老人家白折腾了一回。

但以此类推，他自小和萧玉霖萧玉柯二人因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 事而起的各种争端，可不就是无用之争么。

他实在太给他们脸了。

知微。

也许他师父当初取此二字为他表字，的确有些良苦用心在吧。

莫冬自然不知世子内心曲折，一怔之后，用力点头。

“世子说得对。”

“就算他真的得了世子位，也是世子让给他的，不是他凭自己本事得到的。”

萧容回头，颇是诧异。

“看不出来，你也挺会说话啊。”

莫冬第一次被世子夸奖，脸因赧然而微红。

道上人流密集，几个衣着干练的男子混在人群里，紧盯着前面的主仆二人。

进了城门，路过街角一家茶馆时，萧容忽然停下，和莫冬道：“我有些口渴，去里面喝盏茶吧。”

萧容当先下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