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骨画余温 (1/3)
骨画余温
东京监狱后半夜,连值班狱警都已昏昏欲睡。顾清裴依旧睁着眼,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胸腔里那团烧了十几年的火。
他一闭上眼,就看见十四岁那年的画面。
那天阳光很好,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门窗锁死,谁都不让进。
他手里握着的,是自己一根肋骨磨出的细粉,混着特制的胶,调成淡淡的血色颜料。
他不是疯,是怕。
怕苏思铭哪天会走,怕两家的情谊会淡,怕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把他们拆开。
于是他用最笨、最偏执的法子——
把自己的骨头,化成画,送给苏思铭。
一笔一画,都是苏思铭的眉眼。
画里的少年浅茶色眼眸干净,嘴角微微翘着,是还没被世事和药物污染过的、真正的苏思铭。
画成那天,他捧着画,站在苏家客厅,认认真真对苏思铭说:
“这是用我的肋骨画的。
骨血连在一起,这辈子,你就甩不掉我了。”
苏思铭当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心翼翼接过画,抱在怀里,轻轻点头:
“清裴哥,我不会丢的,我藏得好好的。”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看着这幅画,就像看着你。”
那一幕,顾清裴记到现在,连细节都没模糊过。
可现在……
他在牢里,一身罪名。
苏思铭在金笼里,瞳色橘红,心智被锁,连他是谁都快忘了。
那幅骨血画,是还在苏家某个角落吃灰,还是早已被松田本木下令毁掉,他连知道都做不到。
顾清裴缓缓蜷缩起身体,指尖死死攥着囚服的衣角,指节发白。
疼。
不是皮肉伤,是从骨头里疼出来。
他用肋骨画的人,如今被别人用药锁着。
他用命护着的人,如今把别人当成唯一的光。
他用一生去等的人,如今活在一场精心制造的梦里,醒不过来。
“思铭……”
他在黑暗里用气音轻轻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幅画,你还留着吗……”
“你说过不会丢的……”
“你说过,看着画,就像看着我……”
“可现在,你看着松田本木,看着那些荣华富贵,看着那双把你锁死的手……
你还记不记得,有个人,用肋骨画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