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初遇 (2/3)
等的实在累了,收悠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回去睡觉,却在此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很轻的开门声,并且听起来似乎距离非常之近。
奇怪,记得自己回来时明明已经关上了门,总不可能是被风吹开了吧?
但如果不是自己房间的门……那难道是……
困意迅速消散,收悠悠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前,右手搭上了门把手,尽可能的以最慢的速度下压,能少发出些声响。
在好奇心的催使下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就见隔壁那间屋子的门果然开了一道小缝!里面貌似一片漆黑,但不远处的走廊正中央却多了一个身影,从正厅窗子透进的微弱月光是整个屋子唯一的亮源,刚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又无法再看清哪怕一点点。
那道身影转瞬从大门走了出去,收悠悠下意识的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想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料蓦地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拉扯回神。
“悠悠,你在干什么?”
本就多少有些紧张的收悠悠被这忽然出现的一句话吓得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僵硬的回过头,发现来人是大哥,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难道是渴了,出来找水吗?”收瑞玉拎着烛灯又靠近了些,在他面前蹲下身,明知道这家伙不会说话,故而放缓了些语气:“下次记住了,晚上别出来乱跑,快回去吧。”
收悠悠连连点头,随后低着头快速跑回了房间,后半夜没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以及后来的日子也再未见到过隔壁那间屋子打开,久而久之,便也没怎么继续放在心上。
十一岁这年,恰逢元月初一,甄月茵一大早就十分郑重的给收悠悠好生打扮了一番,随后带他上了村子背后最深处的那座山。
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才在山峰背后的一片竹林之中见到一抹房影,走近一看才知是个虽有些闭塞、但又十分完好且一尘不染的庙宇,穿过几道月洞门,两侧的藤枝上挂满了红布条,直到走至尽头的那间内阁,才见到了这座庙宇的“主人”。
收悠悠还没等看清神像的容貌,就猝不及防的被甄月茵按着跪到了地上磕了两个头,手劲大的很,这是来到这个“家”以来第一次被称得上是最为粗暴的对待。
“神尊呀……都怪我去年延误了日子,迟了一年才带来上印…您可千万别怪罪……”
接着甄月茵又二话不说的接过一旁收瑞玉递来一把系着红绳的剪刀,剪切了一小缕收悠悠的头发,又拽起他的手在食指指腹上划了道口子,将血滴到了刚刚剪切的那缕黑发,缠在香柱上,对着面前那座神像拜了拜。
这会儿仍处于茫然的收悠悠才有功夫擡头看上一眼,面前这座神像几乎看不清祂的完整容貌,双目覆着条暗紫的布带,两侧落下的丝条上雕琢着无比精致特别的淡淡云纹。
奇怪的是这分明是个彩像,其手中托着的一面铜镜却是黯淡的灰色,镜面则更是混浊的什么都映射不出。
倘若只通过下半张脸来看,根本辨不出这神像是男是女,又或如他们所说:神本无性。现下确是真真正正的在眼前这般具象化了。
但更关键的是……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盯着那混浊的“镜面”时,隐约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可就是觉得很特别,很奇怪……
甄月茵忽然又擡手把收悠悠的头按了下去:“别看那么久!这是大不敬,要是絮霄尊怪罪下来,我们全村就都完了!”
收悠悠“被迫”移开视线后,莫名感觉胃里泛起一阵不适的恶心感,耳边还是甄月茵碎碎念着些什么听不懂的话音……
稀里糊涂的被带回家后,只觉一阵浓烈的倦意袭来,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事实证明,在庙宇内时那阵恶心并不是所谓的心理作用,后来的一段日子里收悠悠毫无征兆的大病了整整半月,好不容易眼看着就快要熬到了出头,却不曾想又毫无间隙的赢来了更坏的重大噩耗。
“啪!”
第不知道多少次,听着都略显刺耳的藤条声清脆落下,上面的零零短刺恰好划过了收悠悠的脸,在眼尾下方擦出一道并不是很浅的血痕,很快就渗出血丝,只不过相比身上其他的伤来看,这倒已经完全算不上什么了。
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中不停的疯狂打转,仿佛下一秒就将要溢出,尽管痛的不行…但是即便再痛,收悠悠也必须死死咬着牙关不能发出一声,甚至就连哭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某种强烈的直觉似乎在无时无刻的告诉着自己,下一个“秘密”的暴露…或许会换来更加可怖的后果。
在这一刻,之前的那些所有偶尔不经意间露出的不耐烦,和每一次看起来过于虚伪的关怀与优待似乎都有了解释。
那段看上去似乎十分“美好”的时光并没能持续多久,装了四年的哑巴,还是在这天才刚刚病愈,甄月茵就非要给自己拉起来,说着要去什么所谓的“作法”,无论如何也推拒不过,于是就这样被她们发现了自己并非女孩的事。
他永远忘不了当时甄月茵那怒到极致的面容,整个收家也像骤然间翻了天一般。
两个多小时下来,在快要奄奄一息的收悠悠身上根本看不见一块好肉,几乎都有些无从下手,许是终于累了,一直沉着脸色不发一言的收父一拍桌子:“得了,还留着这废物有什么用,赶紧卖了!真是浪费了老子多少钱…”
事不关己在旁看戏的收瑞玉面色毫无波澜的说了句:“一个哑巴,又不是女的,哪个傻子会买?什么用都没有,我看倒不如直接……来的轻松。”他十分自然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甄月茵冷哼一声:“都带去神尊那上过印了,现在弄死的话…絮霄尊那边肯定会动怒…若是怪罪下来,我们家就遭大殃了。”
说着她突然面色一变,神色不明的看了会儿地上满身是血的收悠悠,忽然微微一笑。
这时甄月茵突然顿住了话音,沉思片刻,转而意味不明的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收悠悠:“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收瑞玉想到了什么,隐约猜到了她未出口的话意:“阿娘,你是说……到时候替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