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章 试探 (1/2)
第四章试探
梦里好像有很多很多血,他看到“自己”似乎正一点点亲手割开自己的身体,似乎想要剖出什么东西一样,四周全是死寂一般的昏暗,可梦里的主角又好像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模样,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只知从醒来的那一刻,梦中之人的面孔就开始极速淡化出了脑海,几分钟后已经完全忆不起丝毫。
依稀回想起那人手中握着的剑柄尾部所悬着的血玉流苏,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撞着被血染过的手腕,触感模糊又清晰,梦醒前最后的一个画面是锋利的寒刃在视线中迅速放大,或者说是靠近,然而却在真实的疼痛来临前倏地戛然而止,归于现实。
跨过梦境与现实交叠的边线,取而代之的是来自身上沉重温热的体温,辞虞放轻呼吸悄悄喘了口气,寂静中能够很清楚的听到自己未定的心跳声,随着意识完全抽离回现实,才渐渐归于平稳,一时之间异常清醒。
清楚的感觉很闷,很闷……心口像被一块如山的巨石一般死死压着,连呼吸都如此艰难。
又好像很空,空到仿佛置身在冰冷的无尽深渊中不断下坠,永远碰不到底。
出神之际,忽然感觉到环绕在自己腰间的手微不可查的动了下,接着环紧了些许。
“做噩梦了?”
借着微弱的光线,朦胧间看到近在咫尺的收临冀也睁开了眼,正盯着自己。
“你刚才…心跳的很快。”
辞虞擡手轻轻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收临冀,撑着床坐了起来,垂眸看着自己动不了的右手发呆。
好半晌,才听辞虞声音很轻的开口:“我记事早,四岁的时候第一次离开福利院,带我走的那家人虽然条件算不上特别充裕,但也对我很好,即便当时算卦先生说我天生命煞,可能克亲,他们也不在意,还给我取名“宁昭”。
“只是后来,他们一直在四处求签祈福,后来终于灵验,没几年果真如愿怀上了孕,便把我送去了他们老家一个刚好听说无子的表亲那。”
“新“家人”一开始待我也很好,还让我换了个名字,叫安霖,可能当初那个人算的不错,我确实命格不好,才不到一年,我养母的父母就相继意外离世,她自己也莫名患上了心脏病,恶化的很快,后来他们骗我说要过生日,借机把我迷晕,等我醒来之后就发现已经在一个黑漆漆的笼子里,像狗一样被冰冷的铁链绑着手脚,不过倒没有持续很久,大概只过了几天的样子就被拉到这儿了。”
“这里…其实是待的时间最久的,她们居然足足演了四年,讲真的,也算是很有耐心了。”辞虞缓缓擡起左手,复上又在隐隐作痛的右肩,失神的盯着指尖喃喃道:“现在你赐我新名,以后……也会像他们一样吗?”
收临冀撑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即作答,手指无意识的绞着前端被削的十分锋利的竹节,半晌后不屑的轻嗤一声:“哼……对啊。”
“等把你养肥点,我就挖了你的眼睛,砍了你的手脚,把心摘出来捣碎,混上后山坟岗最低处的泥土捏成丸,再一点点割开你的皮,塞满棉花……”收临冀转了转手中的竹节,把尖轻轻抵在辞虞的脸蛋上,慢慢一路下滑到颈侧,倾身凑近直勾勾的盯着他,恶劣的笑着补上了后半段未说完的话:“画上永世不得超生的符咒封在你肚子里,缝起来,做成怨灵娃娃,给我当、标、本!”
辞虞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睛,下一秒突然十分配合的捂着脸小声尖叫着往前倒去:“啊啊啊!!!救命啊!!鬼啊!!!”
“那你还不跑……反而投怀送抱?”收临冀木然的看着缩成一团往自己怀里拱的“不明肉团”,在他靠过来的刹那间默默把竹尖调了个头握在了手心。
临近冬月,便会有每隔五年就会举行一次的祭典大会,在此之前,各家都要准备一尊盛满一种花的石鼎,专长于安喜村最高那座山的顶峰之处,名为“蚀煞草”,好吧,其实就是个淡紫色小花,并在大会当日与大量的碎石混合,一同洒入村中的安湖。
以及草扎的一千支小“人”,替代活人火烧献祭,如果某家有任一环节有了差错或遗漏,次年则非血灾既财祸,今年恰好甄月茵一心侧重于寻找新的四年后合适的“新娘”人选,筹备这些物资的事则自然而然的被推到了辞虞头上。
一捆新绑好的草叶落到了第二层,放眼望去旁边已经叠了比人还高的满满三大摞草捆,下山一次都搬不完,收临冀扔了弯刀,怨气不浅的坐到了地上。
“我清闲十多年……呵……好啊,没想到摊上你这个小哑巴,现在还得替你干上苦力了……”
辞虞坐在小火堆旁拿起刚烤好的一只小麻雀,香气扑鼻,还不忘反驳道:“少装!你明明跟我同岁,还能多到哪去?”
看着一边已经落起的一小堆烤焦的鸟骨头,收临冀夺过还准备继续吃第不知道多少只的辞虞手中的烤麻雀,故意举到了他够不到的地方:“那又怎样?不服?”
“啊!还给我!那个还没好!!”
“不给,叫哥。”
“你…!!”
闹了没一会儿,收临冀突然顿了下,侧头看了眼上山口的方向,接着反应迅速的踩灭了火堆,自己转身躲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
辞虞愣愣的望着他这一通操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悠悠,这么早就出来了啊。”
是大哥…!辞虞猛地回过头,一抹局促的神情悄然闪过,心中不停的打鼓,生怕被看出什么异样,一边担心着刚才不会听到什么了吧。
收瑞玉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打量了几秒那堆列好的草捆,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辞虞软绵绵垂在身侧的那条手臂。
辞虞被看的有点紧张,脑中飞快想着如果他问了该怎么办,会不会被怀疑……不出所料,下一秒就听收瑞玉真的开口问道:“嗯?这些都是你弄的吗,胳膊怎么样?痛不痛?”
面对收瑞玉的“关心”,辞虞只觉心中一阵恶寒,有些心虚的把手背到身后,抿着唇摇了摇头,无法确定收瑞玉这态度到底是不是听到或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