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七 (2/3)
褚淮山站在床边,看儿子往旅行包里收拾自己的衣物。他来的时候就拎了这一只包,走的时候所有东西又要一起带走,不留下任何痕迹。
长久以来,康平每一次来找父亲都是在青云山居。
那里和上林湖毕竟不一样,也没有逢恩这个“外人”,父子俩子孝父贤,什么事情都和平共处,却没有真正让人难舍难分的感觉。
兴许两个人之间还有逢恩这一层羁绊,褚淮山看着儿子那只旅行包,静默半晌,竟说不出送行的话。
过了很久,康平站起来,拥抱了父亲:“我之前一直担心爸爸不和我一起生活,会不会孤独?现在我看到了逢恩,那就希望你永远都快乐,佳人在侧,温馨陪伴。”
作为儿子,这种话他不应该说。
毕竟是父亲的私事,何况父亲的情人曾经还是他最喜欢的人,这层关系就更让康平尴尬。
但他藏不住心事,父亲占有逢恩,他也曾侥幸过,觉得自己年轻,有能力把心爱的人抢回来,让他认识到和谁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然而逢恩对褚淮山的依赖已经超出了康平的想象,他也第一次见识到父亲对一个人这样的好,这样的宽容,而褚淮山对逢恩所有的忍受,都是康平这个年纪完全做不到的。他甚至连哄一哄逢恩开心都觉得很困难,很没有把握,更何况两人在一起,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逢恩感到开心。
“我爸爸是很好很好的人,你就待在他身边吧,哪也别去。”康平微笑着拍了拍逢恩,在心中和喜欢的人说了声再见,“希望你能幸福,希望我爸爸也是,我们大家都幸福,这才是一个好世界。”
逢恩攥着他给的小饼干,手指实在拿的很酸,低头看看,再擡头看看。
没有犹豫,他把饼干全装进褚淮山的西装裤口袋里,瞬间塞满鼓鼓的一团。
拍拍手很满意,父子俩看着他,觉得可爱,室内一片欢声笑语。
第二天等他睡醒,康平已经走了。
下楼,保姆正在客厅里打扫卫生,褚淮山还不在。
逢恩揉了揉眼睛,在桌上拿了个苹果,跑到楼上钻进书房,等褚淮山回来。
昨晚入睡前,他告诉自己今天要去送一送康平。
逢恩不想打扰保姆干活,她待会儿还要去收拾卧室,干脆一个人跑进书房,藏在褚淮山的电脑桌下面吃苹果,靠着柜子玩。
褚淮山的书房布置的精巧,每一样家居摆设都是中式风格,很符合整个房子的构造。就连这台桌子也采用的标准梨花木,那纹路走向看上去历史悠久,仿佛这块木头已经在世上存活过许多年。
逢恩脑袋靠在一侧柜子上,手指顺着梨花木的纹路一边向前慢慢行进。
嘴里的苹果迸射出香甜的汁液,他小口咀嚼着,一边用手在桌子上滑来滑去。也不知摸到了什么,总觉得很奇怪,光滑的平面不该出现这么一个东西,稍微一用力,他竟然把那玩意抠了下来。
逢恩一愣,惊慌失措想给安回去,结果就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玩意都无法复原。
慌乱中,好像有谁开门进来。
逢恩很快就听见了保姆的声音:“恩恩,恩恩?”
她在叫自己,逢恩听见了。
他原本以为保姆找不到人,正要从桌子底下爬出去,却听见保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逢恩有心和保姆玩捉迷藏的游戏,故意藏在桌子下面,没有出声。
褚淮山这台桌子从里面可以把门合上,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他躲藏在里面,如果不拉开柜门,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个人。
保姆很快就能找到他——脚步越来越清晰,来到书桌前,却停了下来。
逢恩屏住呼吸,嘴里的苹果也忘了吃,就等随时出去吓她一跳。
可是,他却从空隙里看见保姆在褚淮山桌上的一堆文档里翻找着什么,根本不和他玩。
“在哪呢,会议记录放在哪?”
一向敦厚的保姆此刻就像变了一个人,声音也透露着一丝着急,仿佛在殷切地寻找着什么。
逢恩通过缝隙,竟然看见保姆围裙下面藏了一只小小的黑色相机,还不足巴掌大点。
他刚被褚淮山接来上林湖的时候闹个不停,瞧见褚淮山柜子上珍藏的老式摄像机,才终于安静。褚淮山告诉他什么是光圈,什么是快门,保姆那个相机非常小,可逢恩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一个用来拍摄的设备,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