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阙金囚玉 > 第3章 阙上

第3章 阙上 (2/3)

目录

秦王没听清,侧转过身:“什么?”

楼千阙擡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干脆利落地出卖掉太子殿下:“他叫我哄你,哄到你消气。”

因为这句话,秦王好似更生气了。

楼千阙没敢再擡头,在心里恨恨地把太子殿下腹诽了八百遍。

不知多久,追云拿着玉铃铛在他面前晃了几晃,笑眼问道:“先生回魂了么?请跟我来吧。”

楼千阙暗暗纳气吐息,撑起膝盖,拾起旧簪,匆匆束发,起身跟着追云走了出去。

他跟着追云,登上秦宫八重阙楼。

金光镀城,光影变幻,他走到秦王身边,临阙俯视千里山河。

楼千阙把“哄”这个字在心头默念三遍,抚掌笑赞道:“鼎立诸国的八重阙,果真是恢宏至极啊。”

秦王却道:“孤也只能修建八层的阙楼,穿银纹的冕服。不知,九层阙楼上的风景是否更壮阔,金纹的冕服是否更华丽。”

楼千阙看他,秦王轻轻浅浅地笑起来:“登九阙而握天下,着金纹而拥古今,毕生追求,也不过如此了。”

楼千阙道:“想要如此,必得是要花费一番功夫,秦王想要如何得到?”

秦王道:“灭诸侯,动春秋,覆山河,登九阙。”

起风了,苍云涌动,阙檐上的铜铃碰撞急响,二人大袖翻卷。

楼千阙看着秦王,又把“哄”字默念三遍,和颜悦色道:“秦王陛下,你这是谋逆。”

秦王问他:“谋逆?何为谋逆?孤不过是不想再被他牵引利用。”他往前一步,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锥:“十年前,我被送往天朝为质,是太子殿下赐我金章玉璧,请旨送我回秦,原来,这是这场骗局的开端。”

“他想要干什么?”秦王往前一步,“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想要,清算诸侯,颠覆乱世么!”

楼千阙撇开目光,远远的看着天边:“天下已经大乱了!当年诸侯因开世之功而受分封,可如今盘踞山河的许多早已不是忠臣志士,有多少人怀揣狼子野心蠢蠢欲动!造反起义不是皇朝的悲哀,也不是历史的悲哀,而是活在当今万千苍生的悲哀!一世风云变化,万里枯骨亡魂,他只是不愿再让历史重蹈覆辙,不想让这世道再继续腐烂下去。”

“是,他是有一个很远大的谋划,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他就是要将已经腐朽的王朝推入火海,从而创建新的一统,重铸万世基业。多年辛苦经营,只待一朝火起,天下涅槃,在毁灭的苍夷中重建新制。只要实现这个计划,就能避免一场百年离乱和数代人的牺牲。”

秦王道:“他是至高无上太子殿下,是手握大权的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他要做什么,大可以光明正大!”

“是吗?”楼千阙目含讥讽:“若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他,是你口中那个‘至高无上、手握大权’的太子殿下景华,你秦王,会心甘情愿地跪地臣服于他么?”

庄与目光微变,没有作答。

楼千阙冷冷一笑:“你秦王不肯,别人就肯了么?即便那些跪他的人,又有多少人是真心臣服于他?相反,正因为他是太子,正因为他是正统,所以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无数人审判攻讦,他只要一点错误就足以让天下人口诛笔伐,让怀揣野心之人借端生事!他不能明目张胆的消灭诸侯,而除了他,这天下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秦王恍然道:“所以他需要一个人,这个人可以凌驾于诸侯之上,可以做他的对手,可以代替他推翻斩杀这一切。但同时,这个人也必须要被他掌控,作为谋朝窃世的乱臣贼子,被他诛杀于刀下。”

他似是心惊,又似是心痛:“他要借刀杀人,而我,就是那把刀。”

所以,这些年太子对他的暗中扶持,并非是亲近与纵容,而是锻造和打磨,他用十年时间,把秦王这把刀磨得锋利无比,令人生畏。

他不放心他,所以把重姒安排在他身边,时时监察。

“那个人为什么是我?”他像是问着楼千阙,又像是隔着楼千阙这张面具问着另外的人:“当年天子召质天下诸侯,我并不为我父亲喜欢,所以才会舍弃我,送我到帝都去。那时候我在秦国没有任何的势力,甚至我也没有任何争权夺势的心思,他为什么会选中了我?为什么把那金章玉璧给了我?”

楼千阙看着他,极为认真地说:“因为当年,你见了他,就没有跪过他。”

秦王眉宇轻皱,似是在回想从前。

楼千阙往前一步,好心的提点他:“当然,那时候你还小,你见了他,没有向他下跪行礼,可以说是因为不知礼仪,也可以说是心怀怨恨,可是,”他又往前一步,审视质问一般:“你还记得,你和他说了什么话么?”

他看着庄与神情变化,笑出了声:“你瞧,秦王陛下,你说你没有野心,可你却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他,问他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庄与在他咄咄逼人的质问里生出几分恼羞成怒,楼千阙却不肯放过,继续地说道:“你还觉得你无辜么?当年你并非没有野心,只是连你自己都还没有发觉罢了,否则就凭着一块金章,一枚玉璧,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公子,就能变成今天威震四方的秦王陛下了么?”

“秦王陛下,你野心勃勃啊,你敢说你从未有过谋逆造反的打算么?没有逐鹿天下的谋划么?无论缘由如何,说难听了,你而今阙起八重,引四方震荡,诸侯动乱,你已是乱臣贼子,你冒犯天威,挑衅诸侯,为一己私利罔顾天下生死,他征伐诛杀你,是天经地义,你又何必叫冤喊屈!”

庄与在恍然里笑得清浅,可语气却败露他的情绪:“野心勃勃的是我,蠢蠢欲动的是我,为一己私利枉顾天下生死的也是我,百年之后,我是起兵造反的乱臣贼子,而他是贤明英德的盛世帝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