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高台 (2/2)
她指着其中一座小台,在百座拔天倚地的高台中显得尤为渺小低矮,又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几乎难以让人注视到。
“那是夕女台,是我十六岁之前,能够站得最高的地方。”她回头看着庄与,眼中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十六岁那年,我被绑上花轿送去和亲,在狼平坡叛乱,联合金刀会杀进隋宫,亲手割下了隋君的脑袋,登上了君座。”
庄与想起那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蓝瞳公子,景华似乎对他多有擡举,便道:“听闻金国世子长相英俊,颇赋才能。”
她冷而讽地一笑:“不愿意就是不愿意,难道只有对方是糟老头子或者病弱公子,我才有正当理由说不愿意吗?”
提起往事,她的语气里有些毫不掩饰的愤恨,仿佛要把过往的一切都撕碎:“漠州远离皇朝,战事频发,狼烟不熄,而隋国相比于漠州诸国,地势平阔河流稀少,资源短缺兵甲不足,又与多国相邻,乱匪出没,在乱世中危机四伏。”
“为了稳固国家的安定,就只能与诸国交好,而所谓交好,不外乎于献上更多的金银和美女。所以隋国的贵族女子一生下来,就被注定了,未来一定会被她们的国家牺牲掉,来换取所谓的和平。等到她们十二三岁的时候,会根据她们的容貌来决定,是为了权衡政局把她们嫁给朝中的大臣世家,还是为了避免他国的骚扰侵犯送去和亲,甚至,就连金刀会这种悍匪组织,也曾为了避免麻烦而把公主嫁过去。”
“隋国历朝的每一任君王,他们都要娶很多女人,除了生下继承人,她们还要生下更多的公主,用女人的□□来换取国家的和平,用女人的美貌来掩饰男人的懦弱,用女人的不幸来维护男人的享乐,用女人的生命来奠基国家的生存,这就是我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践行的生存之道!”
她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从小到大,我父亲打量我的眼色,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换取利益的冰冷器物,他们在朝堂上大肆讨论着我的婚事,斟酌局势权衡利弊,计算着如何才能用我来获取到最大的利益和好处。”
“我告诉他,我不愿意,他震怒极了,狠狠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当着我的面处死了我的母亲,来警告我不要再有任何幻想和反抗”
她冷笑:“但很快,他就死了,那年我十六岁,我准备在他丧礼的时候趁机逃跑,却连宫门都没有踏出去就被抓了回来。”
“我的哥哥,隋国的新君,更加懦弱无能。君位交替,危机四伏,各国蠢蠢欲动,乱匪层出不穷,他能想到的办法,依然是金银和女人进行安抚。”
“那时候他站在承阙台上,把宫中所有的公主和贵族女子聚集在一起,就像分配牲畜一样,手指一点就决定我们的命途。那天我激烈的反抗,他让人把我按在地上,他踩着我的脸,他说你看到了吗,你脸上的这双靴子,可以站在隋国任何一座高台上,这就是他可以决定我命运的根由。”
“他死了,”靖阳说:“我亲手割掉了他的头,他的头掉在地上,我擡起他的脚,踩在他自己的脸上,问他爽不爽啊,可惜他已经不能说话了。”
她解恨似的笑了笑,骄傲地擡起下巴,如太阳般耀眼炽热,“而如今,隋国的任何一座高台都属于我了,我想要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
看到那里了吗?”她指着一座正在施工的建筑,在阙楼的正前方,高度已经直逼最高的阙楼。
“我要他们建造一座一百丈高的高台,那会是隋国,乃至整个漠州最高的建筑,方圆百里都能看到,那是独属于我靖阳的高台!”
她回首看着庄与:“秦王陛下,你君临八阙,比我更懂得站在高处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