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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血溅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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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翀站起来,他的双手上都是殷红的血,他剧烈颤抖着,嘶声喊道:“你个下贱的孽畜!你个弑君夺位的毒妇!你…你……你个逆臣贼子!”

他怒急攻心,俯身吐出一口鲜红的血,底下的臣子们扶住摇摇欲坠的邬翀,那邬翀拖撑在众臣的掌中,仍指着靖阳,他满口鲜血:“你乱朝纲,杀无辜,你…你…你不得好死!”

邬翀昏厥在众臣子中,臣子们围着他掩面痛哭,靖阳扶稳了自己的君冠,款款落坐在高座上,冷笑着看堂下的闹剧。

庄与在堂后默然的叹口气,堂上见血,滥杀无辜,何愁没有叛臣逆乱,这位靖阳女君的威严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赤权给他奉茶时低声开解道:“主子如今就叹气,将来还不得愁白了头?来前属下打探漠州诸国的消息,真是叫人震惊不已,就说邺国前些日子没了的君后,说是邺君悄悄送去滕国在滕君后宫住了几日,回来之后发现有孕了,邺君怕传出去面上无光,便叫人拿白绫活活勒死了。他们从前还喜玩一个游戏,叫做‘小儿球’……这样的事在漠州诸国间数不胜数,说出来都怕听赃了主子的耳朵。”

庄与听了这话,喝过茶擡头看他,赤权垂首不敢直视,庄与搁了茶盏,问他:“你既打听的这般多,怎么不早说来?”

赤权低声道:“是襄主不让说,说怕您听了这些腌臜话带累坏了您……”他跪地:“下次有话绝对第一个告诉主子!”

过来的路上,景华亦同他提起过漠州这几个诸侯,金国因有大奕的姻亲,尚有约束。姜王乃是漠州上唯一的风骨,自他亡了之后,越君听从苌烟的话审时度势依附陈国,处处谨小慎微以求谋存。余下隋晋腾邺四国乃是一丘之貉,无礼教约束,无强权辖制,荒淫无度,暴虐为乐,做下的许多事听来便令人发指,景华让庄与自专己事,别理会他们。

靖阳退了朝到后堂来,便见庄与正在翻她的书架,宫侍捧上热水,她洗去手上的血渍,走到他跟前来:“你找什么?”

庄与翻着拿下的书册,翻看了,觉着合适,便递给靖阳,靖阳莫名其妙的接了,见他又拿了书来看,不妥的便放回书架,合适的便放进靖阳手里,连拿了四五本,待靖阳不耐烦,庄与才看她认真问道:“朝中可有能做先生的文臣?”

靖阳看他,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扔了手中的书,冷笑讥讽:“秦王陛下是在说孤没有品学德行不配为君么?”

庄与静静地看着她:“隋君在位两年之久,大抵也明白了,仅仅用杀鸡儆猴的手段是收服不来臣民之心的。你并非没有作为,可即便有些想法政策是好的,却也适得其反,反倒屡屡受人谩骂,遭人叛弃,你就没想过是为何么?

靖阳冷眼看他:“我弑君夺位,名不正言不顺,我女子之身,招人嫉遭人恨,我手段歹毒,与匪为谋,还有什么?”

他将书捡起来,抹去灰尘:“你所言,为其一,然则却并非关键。”他看着靖阳:“今日既得你信任,见你堂上形势,我便同多言几句,所谓,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你既为君,想站得稳,想谋长久,焉能不知文识之理?不晓修身之道?不明齐家之术?不通治国之策?若只知用杀戮手段恐吓臣服,整日里喊打喊杀,又与贼王何异?

“你有胆量,却少谋算,有想法,却少策略。你居高座,却不知臣民之心,你夜不能寐,是你心中惶恐,因朝中人心不向你,更因你不知如何驾驭堂下臣子。”

“跟随先生读书论策,品学文识为其次,明朝政,驭人心,晓时势,掌谋策,才是目的。”

他把书再次递与靖阳:“一番肺腑,言尽于此,这书你是愿意看还是扔掉,先生你是请入堂中还是斩于阶下,隋君自便。”

靖阳看他,又看他拿着的书册,半晌,她擡手,从他手中接过书来,说道:“你的话我听不太懂,不过,我明白了,我会请先生听课的。”

她将书册交给内侍,冷躁的情绪缓解许多,请庄与坐了,道:“有件事想问问你,我不喜欢‘隋’这个字,想改国号为‘靖’,他们说了一堆,死也不同意,你有什么办法么?”

庄与:“……”

人都说他秦王猖狂,跟靖阳比起来,他还是稍显逊色。

靖阳:“好吧,我就知道你也不会支持。不过,以后不要再称呼我隋君,我不喜欢,靖阳女君,这个称呼就很好。”

庄与笑说好,

“另外,还有一件与你商量。”靖阳道:“金国连夜送了拜帖来,赫连彧不日便会以年下拜礼为由抵达,我与赫连彧婚约虽废,但其实我们私下里还有些交情联系。”

庄与心思细转,景华方去了金国,赫连彧便来隋国拜会,大抵是要赫连彧助隋国平息内乱,再谋漠州局势的意思。

他便直言道:“我不知女君与金世子的交情有几分,但金国受恩天子,女君起兵夺位,两位注定不是同道之人。不过,金世子既然在这个时机来隋国拜会女君,想必他很是看重这份情谊,有助女君脱困平乱之意,女君无需急于与他划清界限,他既有心,不如便承他之好,度过眼下难关再论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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