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风息 (2/2)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宿命从很早之前就已经错位了,两个人有共同的心意,只是一个人选择了高处,一个人选择了远方。不同方向的齿轮碾压而过,以他父亲的生命为代价,至深的情意被粉碎成淋漓的仇恨,终究还是错过。
此后靖阳登上隋国君位,他将父亲埋葬在眠星河,和妹妹搬离了敦凉,她在那高台临危而立,杀人孤守。
他去秦国之前绕道去了齐国,亲眼见了见传闻中的红玉轩。他到了秦国,可是秦王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到的,他想办法托人将一个五寸高的木偶进献给秦王,那人偶虽小,却仿照人骨而制,精妙绝伦,秦王爱才,这才面见了他。
密室中,他用五寸高的简易人偶和七寸高的木马布阵,与庄与模拟作战,九设而七胜。局罢,他跟秦王道:“等我制作出来飞鸢,或许秦王陛下就一局也不会胜了。”他道:“不知以我这样的能力,是否可以与陛下谈一笔交易?”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笑如清泉,坐而布茶的君王早已洞察了他一切心思和弱点,他看透了他想要证明自己的强烈急切的心情,是以故意输的惨烈,也明白他内心深处的需求和软肋,所以给他足够优厚的条件,让他在自负和诱惑中落入他的罗网。
但不得不承认他是甘愿的,他也从来没有后悔与他有过一场契约协议,他从内心深处敬畏着秦王。
“漠州遥远,情势复杂,我所掌握的消息和渗入的势力都十分有限,与其说是承诺先生,倒不如说是借此机会更好的了解漠州形势。”
他微微笑着,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木马。
“先生是相信我,才会来同我做这笔交易,所以我自然也该诚心诚意地告诉先生一句话。”他看着他,“乱局未定,我并不能向你承诺,一定就可以让隋国长久安定。”
他说的很直白,可就是这种直白,让他更加的信任于他。
“隋国保不住就算了,”他退而求其次,“我只要隋宫里那个人可以可以在乱世之中平安。”
他漫不经心地一笑,手臂猛然拂过,地上的木马人偶皆数倒下去:“这点小事,秦王陛下总是可以做到的吧!”
庄与浅笑如泉,将面前的人偶扶起来:“请借君之心血年华,必当允还君之所愿。”
公输樽走到庄襄身侧,接过缰绳的同时,庄与贴心的拿了帕子给他,公输樽不客气的撤过来,背过身去胡乱抹掉眼泪。
“枉我还贴心的帮你支走了赫连彧。”庄与看过那抹伤透心却仍孤傲而立看着他们的绯影,又看胡子拉碴满眼通红的公输樽,不明白的笑问道:“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让彼此都这样痛哭流涕黯然神伤?”
“你懂个屁!”公输樽翻身上马:“你们这些玩弄心机的人都是铁石心肠,别以为养个脔宠就能对别人指指点点了!”
苏凉没把景华的身份告诉公输樽,当日只介绍景华是庄与同行的朋友,可他们之前的气氛实在暧昧,让人见了难免多想。公输樽这话说在气头上,难听了点儿,但他确实也一直把景华当庄与的那不能为外人道的相好看来着……
他说过这话便心虚了,瞧着庄与面色不好,忙找补两句:“你们…你们这喜好男风的我不懂,我的事也无需你来多管,情感上的事,咱们各自顾各自的。你…你还要回隋宫吧,我先回家睡觉了。”说罢,抽了马屁股,颠颠的遁了。
冬阳明媚,天气响晴。
靖阳换了衣裳,亲自留在狼平坡,策马巡视,监督着禁军清理战场,点数俘虏。
她见庄与和赫连彧在坡上说话,策着马过来,向二人道:“宫里备了热茶吃食,二位辛苦一夜,回宫暖和暖和,歇一歇吧。”
赫连彧向靖阳点头为礼,他额间的蓝宝石在晴阳下温润生辉,被垂落的额间碎发遮掩了些,那莹润光辉便没那么惹人注意。他看着镜靖阳和沐的笑起来,蓝瞳在晴光里琉璃璀璨,把人影装进去,那人影也在他瞳眸中晶莹生幻。
他说话时声音亦很是温润:“谢女君的心意了,只是,金国还有许多事宜,不便再久留,与二位,就在此别过吧。”
靖阳道:“如此,我就不强留了。金世子,此去你我殊途,但我会一直记得你这份情谊,也会永远认你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