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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颜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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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均

雪后晴空透朗明媚,洒在身上都让人觉得暖,让人心情愉悦。

秦王的车驾已经离了西北。路过青城一家堵坊的时候,遇见梅青沉自堵坊二楼笑眯眯地朝他们招手。于是,秦王车驾不得不捎带上梅庄主,并且还替他还了一百金的赌债。

车内,庄与同梅青沉对弈,两个人都是各怀心思,棋盘上的落子俱是一塌糊涂。梅青沉见庄与捏着棋子游神半晌,把棋子撩了,揣袖道:“不下了,你七魂八魄都跟人那人跑了,可还有半分心思留给你这许久不见的知心好友么?”

庄与垂眸不语,那日他醒来,身侧余留残暖,景华已经离去,只留了一句“有要事先行一步”的话。折风奉上新至的消息,说是赵国出了事情,想必景华匆匆离去,亦是与此事相关。

但不知为何,庄与听了这消息,一直心绪不宁。

在青城遇上梅青沉后,心中更是惴惴不安,庄与搁下棋子,擡头问他这位知心好友:“你总不是特意来迎接我的,究竟什么事情?”

梅青沉闻言,魂惭色褫,躲开脸去,绞弄着袖子不说话。

一路急行,途经赵国边境,庄与一行人遇上一个道士,拿一柄拂尘,自称“云泽山人”,俗名颜均。

楚赵之地道教盛行,多有洞天福地,天下四大名观有三座位于楚赵,正因如此,其他诸侯国皆是以丞相为百官之长,楚赵之地却以国师为尊,有时国师说话比君主都管用。

现今,楚国仍以国师为大,但赵国……

八年前,赵国国师兵变,死伤无数。混乱平息之后,便不再信奉道教,除去国师之位,与他国一般设丞相位了。

也是自那时起,赵国对道士憎恨至极,平了赵国道馆,对道士赶尽杀绝,尤其国师门下的道士,更是受尽千刀万剐之刑。后来赵国王族干涉,才使得这场自相残杀的灾难没有继续。直到今天,也不许他国道士涉足赵地。也是因为那场兵变,赵王病倒,赵国由盛转衰,到现在沦落到需要依附楚国以养生息。

“前面可是秦王的车驾?”那道士拦住去路问道。

折风欲要绕行,那道人却执意拦截,情急之下长挥拂尘停马,折风见他纠缠,拔刀出鞘,道人一扫拂尘,拂尾卷刃,相持不下。

“折风,把刀收起来。”梅青沉掀开车帘喊到:“那是楚国的国师大人,不可如此无礼!国师大人,莫要动手!”

折风闻言,收刀入鞘。

苏凉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名扬天下的楚国道士,传闻楚国国师年纪轻轻便达到道法极高境界。细看之下,这人果然年轻得很!美目清朗,身形修长,披一件粗麻道袍,拿一柄乌木白毛的拂尘,其柄乌黑如墨,亮泽如漆,金咒裹身,其尾细如蛛丝,韧如玄铁,飘逸流动,西风吹来,道袍鼓动,如鹤如松,还真有一股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的气质。

车里的庄与心中恍然,梅青沉哪儿还敢看他,庄与默然叹气,掀开车帘道:“道长在此拦我马车,可有什么事么?”

颜均和他行了一礼,道:“是有几句要紧话,想同秦王说。”看过旁边二人,又问道:“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将拂尘交于折风,庄与下了马车,同颜均步行至一处小山坡上,山坡之下,便是楚赵两国的界碑。

颜均不与他绕说无用,单刀直入:“八年前,赵国国师兵变,赵王亲自带兵平叛,叛军便被赶出赵都,国师带着残众逃到苍遗,紧闭城门,在内大肆屠杀,以人血施以禁咒,用人头布为阵法,称‘一道通天,鬼神俱灭’。

“彼时,赵王坐镇赵都,赵世子带兵到苍遗围剿国师,国师想以城中存活百姓为诱饵,引兵入城,让其全军覆没。但是赵世子并未中计,让军队驻守城外,而他本人亲自带三百精卫,趁夜入城。”

“三天后,世子诛杀国师,方从城中出来,入城精卫无一幸免,城中百姓亦无一存活,对这三日城中发生的一切,亦一语未言,一字未说。而他自己,自此恶疾缠身,日夜忧怖,药石无医。”

他看庄与:“赵国旧事,想必秦王也知道。”

庄与颔首,示意他继续,颜均道:“不久前,蜀国进犯赵国,赵世子被困苍遗,赵王请援楚国,楚王犹豫,乃是因为困住赵世子的,便是八年前的苍遗巫术,以城为阵、以巫为术、人血为符、人头为咒。何人进去都是凶险万分。”

庄与道:“楚国想是被当年的苍遗事件给吓怕了,不愿发兵援赵。可这毕竟是楚赵两国的家务事,与道长拦我马车又有什么关系呢?”

颜均的目光被他脸颊上红色的小痣吸引,呆呆地看了一阵儿,而后恍然,自觉失礼地垂下眼睛,说道:”如今的赵世子妃,乃是我王感情甚笃之人。钟离望公子与赵世子结亲,我王便一直耿耿于怀……但毕竟是姻亲之国,更何况唇亡齿寒,邻国有难,我王焉能坐视不理。当日赵国出事,我王本已经下令出兵援救,只是后来,望公子亲自跑来为赵国请兵,我王便有些…闹脾气。”

颜均有些难以启齿的解释着:“太子殿下亲下旨意,令他援助,可…可我王却越发生气,不仅无视太子玉令,更将望公子扣留楚宫,太子殿下无辙,竟不惜以身犯险,孤身入赵,去了苍遗城……”

“什么?”庄与面色尽失。

颜均又忙道:“秦王陛下放心,我王已知此事,太子殿下遇险,楚王不救,便是不忠不义,就按情分来说,太子殿下乃是我王兄长,我王年幼即位,太子殿下没少扶持,我王绝不可能不管太子殿下!”

庄与强稳心绪,冷眼看他:“话既如此,怎么我一路走来不闻楚王动静?国师大人又何必特意候在此处拦我车驾?”

颜均惭恧愧急,强言辩解道:“我王只是一时气不过太子殿下以孤身犯险这种方式来要挟他出兵救赵,但他也不是不明白事理之人,一定很快就会忍不住妥协的,太子殿下也是太了解我王脾气,才会这般谋划……”

“道长无需再为楚王辩解,更不必揣测太子心意来为楚王开脱!”

庄与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他听闻景华涉险已是心神大乱,此刻更被颜均的言辞激得起了脾气。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可以因为任性耍脾气就能胡作非为,是还没断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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