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痴情 (2/3)
“阿慈送的。”
钟离从不把钟离望当兄长,所以从来不唤和他同姓的名字,冷望慈是钟离望原来的名字,“阿慈”是他对他亲密的称呼,整个大楚只有他这么叫他。
“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东西,后头又送给了我。”
那酒壶久经沙场,被英烈的血浸泡过,在壶身上凝着层肃杀的绯色光泽,钟离看着酒壶笑:“我喜欢这酒壶上的红绳,像月老牵的线。”
钟离明年才满二十,他还是个少年,绷着脸的时候是楚国的王,他一笑,少年的英气和稚气就露出来了。
“月老应该没有拿铁链子拴人的习惯,”颜均今日说了很多僭越的话,但是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没有吗?”钟离醉笑着:“我偏要!”他看颜均,问他道:“要是月老有拴姻缘的铁链子,给你一根要不要?”
颜均没有很快作答,他居然真的在想,要是有一根可以拴姻缘的红铁链子放在他跟前,他会不会真的愿意一头拴着自己,一头拴着慕辰?是不是两个人的姻缘拴在一起,命运也便能拴着一起,他的苦痛他可以替他痛,他的不平他可以替他平……
如果真的能够这样,他一定会想法设法地把链子拴在慕辰身上,被逐出道宗也无谓。
今夜他的言行暴露了很多,也许是酒的缘故,也许是疼的缘故,也许是,往日君臣变成了两个心事少年的缘故。
钟离看透了他的心思,用胳膊肘碰了下他的胳膊,调侃道:“呦,国师大人是想着拴谁呢?要不要孤给你做媒?”
颜均看过无辰的天,长长的叹气,他饮尽了酒,看着钟离,忽然地问了一句:“陛下,你信道吗?”
钟离道:“我不信,不信神佛,也不信巫鬼,你的道,我也从来没信过。”
他偏头看颜均,问他:“你信么?”
“信,”他说:“我当然得信。”
他仰头灌酒,把半壶冷酒吞进肚里,把无声的血泪都吞进肺腑里。
他喝完了,狠狠把酒壶摔在地上,把他一生烂命都丢掷在赌局上,他大笑一声,仰着无辰的夜,啼血绝音:“我拿命去信!”
……
庄与从慕辰的住所出来,和景华慢慢的往回走。
干燥的雪沫在冷冽的空气里飞,地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霜雪,走过就会留下脚印。
两个人握紧的手笼在宽大的袖子里,无声的走了很长一段。
转过宫墙青灯,景华的叹气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庄与从沉浸的思绪里回过神来,问景华因何叹息。
景华偏过脸来看他,眼角耷拉着几分无奈和苦笑,低声道:“有时候,我也会想要什么都不去想,就陪着喜欢的人,慢慢悠悠的走上一段路,听他把苦闷的心事讲给我,执子之手,心意相暖,便也无所谓正是星冷夜寒、风疾雪摧。”
天气太冷了,庄与的睫毛上结了白霜,他和景华握着手,在宫道上走,在风声雪声里,在寂静深宫幽远的筝声里,他轻声道:“我只是感慨,喜欢一个人,竟可让人变得如此痴狂。求而不得,入痴入魔,信佛问道,拜教投师,大势大名之下,皆是一己私情。”
景华坏笑着挨过来,悄悄话道:“若论痴情,有能谁比不了你秦王陛下!借着夺天下的名,却揣着得太子的心。”
庄与笑睨他:“殿下可别只从我这里看到痴情,而忽视小觑了臣的野心,这天下,臣还是很想要的。”
景华:“那九重阙上的人,你要不要?”
庄与不答,他便更加挨近了,在他耳边呵着声:“要,还是不要呢?”
庄与的耳朵被热气呵得发红,被情话撩得发痒,他用手捂住了耳朵,不听也不答。景华笑,用鼻尖蹭了一下庄与的手背,鼻息把庄与的手背也烘热了。
景华侧过一点脸来,笑看着庄与,隔着手背和他说话:“要不要呢?”
庄与被景华的话烫到,他的眸子润开了,他也侧过一点头,隔着手掌看过来,和景华对视,他的眼睛里有笑,有情,有明净如洗又软烟朦胧的波影,有质地坚硬而璀璨迷离的星尘,他的眸子里此刻只含着一人,那一人浸没在他所有的情和欲里,是他的不可自拔,亦是那一人的无度沉沦。
景华滚动喉头,他擡起手,覆盖在庄与遮耳的手背上,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五指摩挲这他的五指,慢慢地浸入,慢慢地十指相交,他的指尖碰触到庄与的耳朵,便激的眸中波光一动,倒影在眸子里的人也跟着一动。
可是景华却不动了,他看着庄与,握住阻隔在他们之间的手,他靠近低头,他吻住了他的唇。
他们吻得很深入,庄与的手慢慢下滑,搂住景华的腰,他闭着眸子,仰着头,和景华在冰天雪地里亲吻。
景华和庄与之间没有对彼此的私密爱称,他们对彼此最亲密的称呼莫过于叫对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