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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不器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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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襄悄声外出,见着了戎装披身正在喂马的太子殿下,他没带冠,也没戴盔,挽起的发髻因为连夜的忙乱已经有些毛躁了,黏着三月绵软的白雪。

这是他第二次认真的打量这个人,打量的目的同样是为着那让他操心的侄子。

多年前,他记得那也是个三月春,有一日上朝时,忽然有大臣上奏,说襄世子早到了该结亲的年纪,与公子也该到了议亲的时候,他才骤然发觉,庄与已然长到了该通人事的年纪!

旁人家的公子于十三四岁或已于此道开窍,更有娇娥美妾于房中尝训云雨,庄与他没娘,爹又不管,事事都是他费心。这两年又是质子遣送,又是边境灭贼,又日日有先生授课,忙得没抹开精神多想,另则他自己不把婚姻之事放心上,不成想把他也给忽视耽搁了!

既然提起,那事搁在心口,他便日日都愁想着。只是,二人之间毕竟也才相差七八岁,这种事要给他言传身教的说,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便想法子淘弄了几本传述人事的书册。那日他揣了书册,在书房等先生给庄与授完课,再见他时竟感到有些局促。

庄与见他等候,又见他欲言又止,便明白是有要事相商,退下了宫侍,关了房门以待恭听。

但庄襄到底也没好意思把这事儿说敞亮,胡言乱语几句,把揣在袖间的书塞与了他,嘱咐他仔细翻阅便匆匆离去。

过了几日,他在芳菲堆栏的亭子里见到了人,他将人拉到一边,悄声问他那书看了没有。庄与捏紧书卷,红了面色,羞赧不语。

庄襄见他如此,便知他把书看通彻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又过两日,他精挑细选了两个柔美娇俏的宫娥,送去了庄与寝宫,自此便以为大功告成,心事暂解,满眼里空桑女儿里给庄与挑起姻缘来。

忙过初夏,时值六月,庄襄绕去庄与秦宫,悄声打探了他房中之事,才知那两个女子他并未亲近过,便想,是不是他不喜这样娇柔侍人的宫娥,着意知书达理的闺秀?

但他的亲事那时却是个为难时,因为庄襄也并未婚嫁,他一跟秦王提这件事,秦王便要他先做表率,把自己的亲事定了再给庄与议,他横在那里,庄与的亲事一时便难定下。

他便又忧愁起来,他揣着这忧愁再次屏退众人与庄与剖心置腹,想问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或者属意了哪家女子,先纳入宫中做个侧室也成。不想庄与却是不愿多议此事,说想以功课为重,不想因儿女情长耽误课业,也让庄襄不必再送女子入他宫中。

庄襄明白庄与是个心有成见的人,但又怕真如自己兄长说的那般,是因为他做了不好的表率,才让庄与也芥蒂姻亲之事。便又推心置腹地与他说了许多的话,不料越说,庄与面色就越是难看,像是心事沉重的模样。

他察觉不对,猜测了诸多想法,甚至害怕他被那蛇血所害,于人道有短,他越想越是害怕,怕他憋闷坏了自己,便端出了架子深夜审问。

逼问之下,他竟难以启齿的跟他吐露,他看了那书以后,夜里便做了梦,只是他的梦里,却不想书上所绘所述一般是与女子云雨缠绵,而是朦胧中和一男子耳鬓厮磨,情潮极致处他惊醒,却是大汗淋漓,亵裤脏湿……

他知此事非比寻常,本想瞒下,也有意招了女子来想与之尝弄云雨,驱散梦境,可他瞧着女子,并无半分妄想,才知自己的确与别人不同,后也寻了书册来看,方明白自己害的是断袖之癖,龙阳之疾。

庄襄听后大惊大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安抚他稍安勿躁别多想,回去洗冷水澡让自己冷静去了。

待他冷静了几日,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几遍,又骤然心惊,怕他莫不是看上了身边哪个男子!

那时庄与正处在朝野风口浪尖上,臣卿为易储之事争论不休,倘若他这时传出与男子厮混的丑闻,他这世子之位可就甭想要了!

私及此处他又连夜进宫,把人从床榻上叫醒夜审,问他那梦中男子是何面容?

庄与咬齿不言,庄襄见他这样,便知那梦里的绝非虚人,心里更是如坠冰窟,不惜拿来许久不用的戒尺逼问。

几番威逼利诱之下,他说了那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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