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情意 (1/2)
情意
景华的心紧了起来,他又有了那种不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缠着庄与不放?他究竟想干什么?!
庄与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情绪,圈住他的颈,擡头认真的笑说道“不怕。”
景华笑了,捏捏他的后颈,道:“册子呢?让我看看。”
庄与想说很晚了,但他察觉到了景华正经和严肃,没有多问,在被褥里翻出来册子给他。
景华把册子翻看了一遍,确实有很多新鲜可看的东西。南越地区以郑国、南国和巫疆为要,如今郑国亡灭,被南国吞并,统称南郑。这两个地方的地志人情都绘制标注得很详细,往后翻看,两国之间的恩怨瓜葛亦有所陈述,包括十年之前“镇南铁军”的兴衰荣辱,南郑两国之间的联姻结怨,南国君王公孙殷长与巫疆神月结交,以至后来两国交战皆有概述。
巫疆之地则极尽可能地绘制了风土地貌,势力分布,对其蛊术、巫阵、教派信仰’以及有关“月神”的诸多传说言论,神月教派的江湖地位、内部构造、与月神的关系等皆有注解。
看得出来,晏非绘制这本册子绝非一日之功,他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他把这本册子交给庄与,是把命途押在他的身上,这说明他对庄与足够信任仰仗。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合上册子时,庄与在他怀里打迷糊,乖巧得紧。夜很静谧,偶尔有蝉鸣从窗纱里透进来,在这夏日的夜里,景华瞧着他,越瞧越柔,越瞧越爱,他无声的笑了,擡起手指轻碰他的红痣。
庄与在困倦里睁开眼睛,手摸过来拿走册子扔到了一侧,仰头望着他,说话带着低软的睡意和鼻音,劝他道:“很晚了,该歇了。”
“好,”景华捧着他的脸吻了他的额头,低声道:“听我妻的话。”
庄与在睡意里笑,把半张脸蒙在柔软的被里。
闷了一会儿,他又露出双眼睛来,见景华还低头看他,便从被窝撑着手臂起来,亲了亲他的唇,低声问:“很想吗?”
景华冷静下来的心身,因为他的这句话,再次沸热了起来。
那股劲儿窜着,心窝都麻了!
他摸着庄与的脸,轻柔,滚烫,语气呵在他的唇上:“怎么脱了新的寝衣?”他用拇指摩挲他脸颊上的红痣:“嗯!”
庄与白皙的脖颈渐渐透染出红潮,他擡眸,调皮又认真的笑,告小状似的对他说:“不敢穿了,因为啊,有流氓。”
他的手指轻轻点着景华的胸口,侵染着红晕的睫毛蝶儿似的在景华眼皮子底下颤:“那流氓,可坏了,可凶了。”
景华假装不懂:“哦?流氓在哪儿呢?”他的手指下滑,顺着脖颈,摸到哪儿,哪儿就红成一片,最后停在颈侧被他的唇碰过的那处,摩挲着,但是看他的眼神除了温柔,没有太多其他。
他问:“他,很坏,很凶,让你觉得怕了?”
庄与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倒是认真的想了想,说:“不怕。”他擡眸看着他,又往上凑,鼻尖快挨着他的鼻尖,侧过,亲了亲他的嘴。唇软,声音也软,他搂住他的腰,枕着他的肩膀,闷着声音道:“不怕的,”他道:“不是怕……”
他好像在思考一种合适的说辞,过了半晌,也没有想到该如何正确表达,便把责任推给自己:“或许是我还准备的不够充分,”他道:“我遇见你的时间,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我预料的早太多了。”
景华想到庄与那个涉及到整个天下其实目的是为了他一个人的计划。
在那个计划里,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和他争锋相对水火不容,在尔虞我诈互相算计里争夺寸土河山,直到尘埃落定,他走上九阙高殿,成为天下共主,把景华拘禁在自己的身边,再不容许除他以外的其他人和他有什么联系。
他将以这样的方式得到自己喜欢的人。
即便后来因为他和庄与提前遇上,有了些许交集,让他心绪波动,他也在极力纠正,戴上克制情感的墨玉扳指,不让自己心动,也把他推开,让他们两个都回到计划的正轨上……
在庄与的计划里,他肯定做过多种情况的缺省,唯独没有“景华会喜欢庄与”这个情况,因为或许在他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不是谁都会喜欢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十年。
而且他在权利场上对庄与毫不留情,利用他,还说他是乱臣贼子,要让他成为千古罪人,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对他会有一点点的喜欢……
所以在庄与看来,唯一能得到他的方式只有那个计划的实现,他为此做足了准备,一路铺设,直到那天的到来。
然而,他提前并且强势的进入了庄与的生活,打乱了他的筹谋,也破坏了一切的计划。他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整理眼前的局面,还要更快也更深入地认识和他在一起的这个男人,接受他的喜欢,还要给他回应,把自己臆想中的爱慕付诸行动。
从前的庄与立在云端,想法纯粹,可以轻松地说出“来一个我杀一个”这种话,但实际情况远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问题出现的也很频繁,就连他一直某图的这个人,可能也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而这些全都不在他的准备之中。
他到底还是落在了世俗里,开始有困惑,有顾虑,开始害怕,为自己扑朔迷离的身份烦恼,也为两个人的以后发愁……
景华也有忧虑。他说他很坏,不是假话。
他很坏,从前更坏,在庄与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地方,还有许许多多的坏,而这些坏沉淀在日岁过往的生命里,交缠在经年累月的谋算里,牵制在复杂庞大的局势里,有太多已经根本无法更改。那桩桩件件的“坏”,正在盘根错节地拔地而起,千丝万缕的纠缠着往既定的方向而去,交织成铺天盖地的局,笼罩覆压而下……它们或许会给庄与带来很大的伤害。
他已经在干预,在阻止甚至扭转那些“坏”长出的“局”,然而,那些坏不仅长成了可见的“局”,也造就了无形的“势”。尽管这一切早已不是他想要的,可冥冥之中,那些“坏”终究变成了某种他也无法抗衡的力量。